“小心！”江辰突然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才回神，滚偏的篮球堪堪擦过他的胳膊。我踉跄着撞到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带着汗味的校服衬衫，他身上的热气裹着阳光的味道，让我瞬间慌了神。
“没事吧？”他扶着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担忧，眼神落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我清楚，以我的颜值，他不可能不动心。
“我、我没事，谢谢你。”我慌忙推开他，脸颊发烫，指尖却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后来我去得更勤了，有时会带两瓶冰镇矿泉水，在他休息时递过去。他每次都会笑着道谢，偶尔会主动聊起天，说他以前的球场，说他喜欢傍晚的风。有次他擦汗时，目光扫过我颈侧，轻声说：“你的头发很长，很适合你。”
我心里一动，盯着他手里的篮球，又开始走神——
“姜雨馨，你好像总在想别的事？”递水时，江辰突然说，目光带着点疑惑，“我刚才说下周有篮球赛，你听到了吗？”我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听到了！我一定会去看的！”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跑回球场。我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摸向颈侧——
周五傍晚的风裹着夏末的余温，我坐在江辰自行车后座，指尖轻轻攥着他校服的衣角。JK百褶裙被风掀起细碎的弧度，散开的长发扫过他的后背，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比抽屉里那些印着心跳图案的匿名情书更让我心慌。
他把车停在江边长椅旁，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暖橘，我们的影子在地上叠成长长的剪影，像被黏在了一起。我故意往他身边挪了挪，指尖划过冰凉的椅面，轻声说：“这里的风景，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江辰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笑意，少了球场上的利落，多了几分温柔：“之前听同学提过，就想着带你来。”我心里泛起甜意，目光却落在他空着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握篮球时指节会绷出好看的弧度，此刻垂在腿边，让我忍不住把藏了很久的念头翻了出来。
话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江辰，你觉得……我的脑袋和篮球，哪个更好看？”江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伸手想揉我的头发，动作却在半空顿了顿，像是被什么绊住：“怎么突然问这个？当然是你好看，篮球哪能跟你比。”“我是认真的。”
我往前凑了凑，眼神牢牢盯着他的手，“你握篮球的时候，指腹会贴着球面，姿势超帅的。我的脑袋也很圆啊，头发比篮球上的纹路软多了，要是你握着我的脑袋，肯定比握篮球舒服。”
江辰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的疑惑像浸了水的棉花，沉了下来：“雨馨，你今天怎么总说奇怪的话？”
风卷着江声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我突然觉得没必要再藏着，那些压在心底的念头，像要顺着喉咙涌出来。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皮肤下血管的跳动清晰可感，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其实……我从小就有个奇怪的爱好。”江辰的眼神沉了沉，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似乎在认真听。
“我总忍不住想，自己的脑袋要是被斩首，会是什么样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睫毛却轻轻颤了颤，“小学画公主时，会在她颈边画细细的银线；初中穿制服拍照，镜头对着我，满脑子都是头颅滚落在草坪上的画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好像只有那样，这颗好看的脑袋才算有了归宿。”
江辰蒙了，他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语气里的诧异像碎玻璃：“雨馨，你……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知道很奇怪，连我自己都不懂。”我没管他的反应，心里那点期待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了喉咙，“可自从遇见你，我就想，要是能被你斩首就好了。你的手那么稳，握篮球都那么好看，肯定能让我的脑袋漂亮地落下来，像花瓣掉在地上一样。”
我往前凑得更近，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像撒在风里的糖：“江辰，你能不能……把我斩首啊？就一次，我想让你握着我的脑袋，像握篮球一样，轻轻托着就好。”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江面的暖橘变成深紫，风也好像凉得刺骨。江辰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盯着我，然后转身抓起自行车，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前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指尖还停留在颈侧，残留着自己的温度。后来在学校再遇到，他总是绕着我走。食堂里碰到，他会立刻端着餐盘换座位；走廊上迎面走来，他会低头盯着地面，像没看见我。
那些曾经的“偶遇”、递水时的笑容、自行车后座的风，都成了没说出口的秘密。我们最终还是成了陌生人，连一句“你好”都没再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