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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太太接过纸一看,背脊一下子打直了,回头反问:“你找阿特洛波丝?”
钟小魁点头,在纸上写:“但我连这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住在默纳城上的人。”
白太太的眼神变了,狐疑地在钟小魁包括姜南海他们身上来回扫描。姜南海他们肯定地点点头。
“找这个人?!”白太太又从头到尾把他们打量了一番,目光锁在钟小魁身上,“孩子,你真是来找这个人?”
“嗯。有些东西要捎带给这位。”钟小魁如实回答,继续写,“您知道这个人住哪里?”
   白太太的手不自禁地在腰上的围裙上擦着,神不守舍地说:“嗯……知道。”
   知道就好办了,钟小魁松了口气。因为,这次姜南海没有像往常那样,从MEPAD里弄出一张写满收件人背景的纸来,他的原话是,涉外业务较少,资料缺乏,一切以寄件人提供的资料为准。可一个模糊的地址,一个人名,这能叫什么资料。可恨的十三叔!
   “明天我让雷蒙带你们去。我去看看火。”白太太转身往厨房走,背脊渐渐佝偻下去,嘴唇微微蠕动,突然被人抽走了精气似地。
   “你把甜饼全吃光了?”钟小魁对着马莉欧大吼,“把我那份吐出来!”几个人里,最多嘴的林七七却一反常态地安静,望着白太太的背影,微皱着眉头。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白太太把他们分别安排到了二楼的房间里,站在其中一间房里,她麻利收拾好床铺,抱歉地对钟小魁与姜南海道:“这房间基本没用过,可能有些灰尘,不好意思,将就一下。”
   白吃白住的人哪里还敢嫌弃灰尘不灰尘,连姜南海这个洁癖男都不住点头致谢。
   “不客气,相遇就是缘分呢。”白太太笑着退了出去,林七七却从自己房里跑出来,乖巧地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白太太,有需要我帮忙的么?刷碗?扫地?”
   “哈哈,不用不用,没有让客人做家务的道理,你快去休息。”白太太摸摸她的头。
   “我帮你吧,我不像那几个家伙,光吃不做事我会内疚。”林七七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机灵地抢过她手里装着脏罩单的洗衣篮,用夸张的口型说,“我帮你拿下去。”
   白太太无奈地点头。从摆放着洗衣机的杂物间里出来,白太太还在客厅收拾,催着她快上楼去休息。林七七答应得好好的,故意把楼梯踩得蹬蹬响,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溜下来,躲在转角处偷看。白太太把桌子收拾完之后,慢慢坐到沙发里,一手撑着额头慢慢揉,喃喃自语。她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老式唱机,放了张黑胶碟进去。缓慢低沉的音乐从唱机里飘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旋转。
   Regrets I’ ve had a few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I did what I had to do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
   见鬼了!这聋子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觉,居然一个人在这儿放音乐?等等,这首歌,她好像听过呢。不就是那首……《MY WAY》?
   白太太站在唱机前,几乎把整个耳朵贴上去了,可是,片刻之后,她安静的目光突然变得躁郁,一把扯出了唱片,掰成两半扔到地上,整个人痛苦地坐回沙发,垂下头痛苦地说:“听不到……听不到!”
   林七七看得好奇心大起,用力睁大眼睛,等着看还有什么怪事。唔!突然,她的嘴被人从后头捂住,整个人落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111楼2011-05-08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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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即将成为初三党的初二党。这悲惨的命哟。
    临近期末,真的很忙!忙音乐,忙美术,忙体育,忙语数英科历啊!请大家见谅。这星期一定保证会发3、4、5、6!


    118楼2011-05-17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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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7 19:2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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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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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那个是<浮生物语>的忘川啦。有时间的话也福利一下,发上来好了。
      其实每月都买,也有很大的鸭梨啊!


      120楼2011-05-17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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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的写的......是裟椤大姐,等等马上发3!!稍安勿躁。


        124楼2011-05-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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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hi.baidu.com/%E0%DB%BA%DC%D0%B0%B6%F1/blog/item/0fc6002b5fda8d5993580724.html
          劳烦大家去我空间看了,度娘老说有广告......OTZ


          126楼2011-05-2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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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27楼:
            <MY WAY>完结才是<船王>,我都是按顺序发的哟。
            回复128楼:
            如何用?吾不懂这种玩意呀。


            129楼2011-05-25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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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大雪在破晓时停了,天明之后,默纳城寒冷依旧,但天空隐隐被掀开了放晴的一角。
                 雷蒙接到白太太电话,一早就开着警车来接钟小魁几人来找阿特洛波丝,只有马莉欧以天冷为由继续赖床,表示对找人没有兴趣。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排老旧的房屋前,下了车,雷蒙领着他们从房屋之间的空隙里步行而过,直走到一条被铁丝网隔断的小路前。在铁丝网前停了停,雷蒙在心口真诚地画完一个十字之后,才用力把铁丝网掀起一角,刚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几个人挨个钻过去,雷蒙带头踩着一条已经看不见的小路,走了好一阵才到一片银装素裹的橡树林前。钟小魁发现,雷蒙这一路上都死死捏着心口那个十字架项链。
                 “喏,这里……”又往橡树林方向走了几分钟,雷蒙停在林子外头几块残缺不全,大半淹没在雪地下的石碑前,也许那也不是石碑,而是某种建筑的一部分,总之是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灰黑色大家伙。放眼看去,四周空茫一片,只有这几块石碑,勉强挣脱了积雪的压制,告诉来人,这里是有些许与众不同的。
                 “这是什么?”钟小魁蹲下来看这些凌乱而立的石碑,拂开落在上头的碎土与雪,每块石碑上都写了字,或者说是看起来像字的符号。
                 “不是法文……咦,是希腊文吧。”姜南海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不是很确定,“我精通八国语言,没道理不认识的。”
                 “那不是文字,是镇魂咒。”钟小魁的手指从石碑上慢慢划过,仔细辨认,“但加入了别的东西,应该是别派的术师……”说到这儿,他觉得身边突然寂静一片,转头一看,所有人,除了听不懂中文的雷蒙,都都拿一种异样的,几乎探究外星生物的目光打量他。
                 “我……”钟小魁咳嗽了两声,站起身,看看雷蒙,再看看这石碑,心下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看看姜南海,镇定地说,“问问这警丵察吧,我们要找的人,阿特洛波丝,是不是就躺在这下头。”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钟小魁的话,很快得到了雷蒙坚决的印证。
                 他们站在一块不像墓地的墓地上,他们的脚下,躺着这次CASE的收件人。
                 沉缓的《MY WAY》,一遍遍在钟小魁耳畔响起。该死的,姜南海接的是什么工作!要他唱一首歌给一个埋在地下的人听,还得要对方听完之后表示听到了才算完工,怎么表示?诈尸还是死而复生?他钟小魁要有本事把一个死人唱活过来,他马上报名参加快男!
                 震惊之余,姜南海一边询问雷蒙一边翻译给众人听。但得到的内容少得可怜,因为连雷蒙本人对埋在这里的这个阿特洛波丝也知之甚少,只知这家伙已经死了至少四十年,男性,因为连续犯下多桩命案,而被当时的市政府与警丵察局联合宣布执行死刑。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刑犯,犯不着用上镇魂咒。”钟小魁笃定地说,“除非他们认为处死的这个非一般人类。”
                 “四四十年前默纳城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雷蒙的年纪为他的话做了最好的证明,“镇上的老人们很少提及,只是我小时候,家人曾不止一次提醒,不许到这片种满橡树的三叉林里去,因为林子里有恶魔,会杀死每个靠近他的人。”说到这儿,雷蒙挠着头,“不过你们也知道,这些所谓恐怖的事,许多都是大人们编出来吓唬孩子的。不过嘛,注意以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是吧。”他尴尬地晃了晃他的十字架。正说着,雷蒙的手机响了。
                 “嗯?什么?好!马上回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挂了电话,“又有人死了。我得马上回去。你们能找到回去的路么?”
                 “能,放心,你快去!”姜南海忙让到一旁。
                 小警丵察快步跑了回去,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后悔来这里度假了?”钟小魁瞟了那两个默不作声的同事一眼,“你们不可能还没有觉悟到,我们正被莫名其妙地带进一个跟我们并没有关系的漩涡里吧!”他他的目光着重落在姜南海脸上,“都是您接下来的好工作啊!”
              


              132楼2011-05-29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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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有钱也不赚对不对?”姜南海耸耸肩,“当初我的确不觉得这单CASE有多难,甚至比起前两单来说,这个显然要简单得多。不过我倒也没想到……”
                   “没想到要唱歌给一个死了四十年的人听!”钟小魁不满地接过话头,“没想到一来就一桩连一桩的命案。哼!”
                   “这个也是锻炼嘛!对吧,年轻人多锻炼!”姜南海打着哈哈。
                   “好吧,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站在一个四十年前被处死的杀人狂的……头上?而且这位还是我们的收件人?!”林七七小心地从石碑前挪开了一大步,躲在姜南海背后双手合十,嘀咕,“有怪莫怪,我只是路过……”
                   “昨夜你偷看白太太的时候,胆子挺大嘛,活人你都不怕,怕死人?”钟小魁斜睨了林七七一眼。
                   “喂,要不是我会读唇,听觉够好又细心,你们会觉得白太太有问题么?昨天你们一说是来找阿特洛波丝的时候,我就觉得老太太不对劲,她转身的时候,嘴巴完全是情不自禁地动起来的,跟梦呓似的。”林七七瞪回去,“你们几个只惦记着人家的免费吃喝!”
                   “好了好了。”姜南海蹲下来,仔细看着石碑上的每个符号,自言自语,“你在哪里……我在这里,你来找我吗……阿特洛波丝……”他抬起头,看向林七七,“你确定你没有听错?白太太真是这么讲的?”
                   “我当然确定!昨天晚上被这家伙掳到你们房里的时候,我不就全交到了嘛!而且你不也看到白太太把那个黑胶碟掰烂的情景么,我保证我听到的,那张唱片里放的是《MY WAY》!但白太太很痛苦于她听不到这首歌。她跟我们要找的人绝对有关系!”林七七戳着钟小魁的肩膀,“还有,你下次捂别人的嘴的时候拜托力气小点,差点憋死我!”
                   “那也拜托你,同事一场,发现什么异常请第一时间分享出来!”钟小魁挥开林七七的手,看着姜南海,“领导,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马莉欧虽然喜欢赖床,但我们应该相信她的工作效率。”姜南海冲他们眨眨眼,拍去手上的雪,“四十年前的默纳城……”
                   刚刚露了些边角的太阳,被渐渐浓重的灰云拽回了深处,又一场大雪近在眉睫。从前方的林子里冲出来的冷风,像一双固执的大手,扯出了人的灵魂往林子深处带一般。
                   那片并不算繁茂的橡树林,在高低不定的地势上起伏,两条尽头不明的路嵌在林中,把林子隔开成了三部分,如果从空中看下去,整片橡树林的形状就像一把不规整的三叉戟。林子里蹿出的风,似乎带着别的气味,钟小魁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忙把羽绒服后头的帽子反过来戴严实。
                   他仔细看了看石碑,然后左右目测,神情严谨得像个地质勘测员。
                   “我们是不是先回镇子上去,看马莉欧找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林七七的脸冻得发红,颤声建议。
                   钟小魁充耳不闻,以石碑为中心,朝着与树林相反的方向直线走了出去,每走一步,嘴里都咕哝一句,似在计算自己的步数。
                   “哎!你在干嘛……”林七七见他行为怪异,正要追上去细问,却被姜南海制止了,说:“别打扰工作中的人。”
                   “九百九十九……”钟小魁停下,用脚踩了踩地,旋即招手让姜南海过来。
                   “干嘛?”姜南海看钟小魁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包。
                   “把你的专用餐刀借来用用!”钟小魁完全不是在跟他商量,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背包自己翻找起来。
                   “我的刀很贵的!”姜南海强人心痛地看着钟小魁拿着他挚爱的银质餐刀,粗犷地挖着地,没多大功夫,就在地上开了个直径一尺的洞来。
                   “你挖土豆么?”林七七蹲下来,很纠结。
                   钟小魁不说话,继续挖,餐刀下突然发出铿一声响,似是触到了金属硬物,他把刀扔掉,小心地拂去露出来的那层薄土,一个刻着花纹的银白盒子露了出来,一尺见方的大小,盒盖上残留着半张二指宽的红纸,颜色已经褪了,依稀能看到纸上残留的模糊墨迹。
                


                133楼2011-05-29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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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7 19: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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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钟小魁把这个颇有历史痕迹的玩意儿从土里扒拉出来时,林七七惊呼:“传说中的宝藏掩埋地?!”
                     “你才是史前最大活宝。”钟小魁晃了晃盒子,拿近了仔细一看,发现盒子上的锁已经坏了,他小心地打开盒子,露在里头颜色尚鲜的红色绒布,除了这块做衬里的绒布,与布上一个淡淡的凹印之外,盒中别无他物。
                     姜南海一边拿手帕悲伤且使劲地擦着他的餐刀,一边问:“可以解释了?钟小魁快递员?”
                     “有人在这里布了一个阵。”钟小魁起身,以脚下的洞为起点,伸出胳膊,指向石碑方向,“以石碑为中心,东西直线各九百九十九步,西为恶,东为良,中坐镇魂咒,是为一线封喉之阵,可镇丵压邪灵。”
                     “一线封喉之阵?”林七七与姜南海面面相觑。
                     “传说从古时起,每当处决大奸大恶之徒之后,为防亡灵不息,入世作祟,都会找一些修为不低的术师布下可以驱邪镇魔的阵法,以防万一。不论中国还是西方国家,甚至在古埃丵及的典籍里,都有类似事丵件的记载,只是阵法方式各有不同。”钟小魁边说边往石碑处走,“不过,一线封喉这种阵法,知道的人很少,会用的人更少,除了……”他顿了顿,突然转开话题,“总之,这个阵就是在葬下亡者的地方埋下刻有镇魂咒的石碑,再以此为中心,往西直线走九百九十九步,封存逝者生前最恶的一件东西,如果逝者是杀人犯,那么埋下的多半是他的凶器;而在镇魂咒以东九百九十九步之地,则置放他生前最爱的一件东西。三点一线,邪灵封喉,永不见世。”
                     “你到底什么来头?”林七七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上次在游戏里,你手掌里居然能引出火来对付铁面元帅,后来问你你又死都不肯跟我说。你刚刚讲的那些,不可能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会知道的‘知识’。”
                     姜南海闭上略张开的嘴,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说:“我只能说,把你招聘到PKD来工作,是我慧眼独具。”他凑近钟小魁,附耳道,“根据你进入公司之后,种种工作表现,加上你姓钟……这个,倒是让我想起我听到过的一些传言。”
                     “我们能不能将事情简单化?我需要一份工作,而你正好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尽忠职守,按劳取酬。我姓什么跟整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钟小魁打断他,用从没有过的坚决语气道,“我只是想走自己的路,钟小魁的路。而且,PKD员工的个人隐私应该是受到保护的吧?”
                     “OK,你这样公私分明的态度,我很欣赏。”姜南海笑笑。
                     “你们觉得这个凹印像什么?”钟小魁把打开盒子伸到他们俩面前。姜南海跟林七七不约而同道:“剪刀?!”
                     “我也觉得是。这个盒子里,曾经放的是一把剪刀。”钟小魁把盒子一关,放到包里,“我去东面看看。”
                     石碑的东面,九百九十九步,一行人数着步子走下去,直走进了三叉林的深处,一块被人为开垦出来的空地出现在眼前,被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壁,零落依附在地上,从歪倒在一旁的缺了一角的石十字架上大约猜出,这里曾经是一座规模不大的教堂。
                     “九百九十八……九十九……”钟小魁停在一堆根本看不出形状的杂乱石材与焦木前,像是房梁与门柱什么的叠在一起。
                     “难道那个杀人狂喜欢的是教堂?”林七七查看一番,确定面前不过是普罗旺斯随处可见的普通建筑材料而已,它们曾经构成了一座建筑,但现在只是一堆残渣。
                     姜南海唰一下把餐刀递到钟小魁鼻子底下:“要挖个洞看看么?”
                     “不用。恶物埋于地,善物见于天,这是这个阵的特点,阿特洛波丝喜欢的东西,一定就在地面之上。”钟小魁四下搜寻,目光在那些建筑的“残肢”上里里外外来回,“帮忙找!就在我站的地方,直径一米范围。”
                     “找东西这种费眼力的事儿很不适合老年人……”姜南海扶着眼镜猫着腰,来来回回地找,除了碎石碎砖烂烛台什么的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物。能被一个传说中的杀人狂喜欢的东西,能是什么?
                  


                  134楼2011-05-29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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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有小小的骚丵乱,年幼的孩子们,包括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有奇怪的光线从司机的身体里钻出,落到离他最近的五个孩子身上。
                       司机跟那五个孩子似是陷入了短暂的昏厥,方向盘从司机手中脱离,校车斜冲出去,撞向迎面而来的油罐车。
                       我落在校车的车顶。孩子们的尖叫声,还有她叫救命的声音,让我短暂地犹豫。
                       不出手也许才是对的,以这样的速度撞过去,校车里不会有幸存者。那个恶毒又自以为是的附身魔,会被一场大爆炸炸得烟消云散。
                       剪断恶魔的生命线,才是我的工作,救人并不在此列。一旦这次被附身魔逃脱,它那六分之一的魔性会在这六个人的体内滋长壮大,后果未知。
                       但,最终的最终,两车相撞前的刹那,校车调转了方向,与油罐车擦肩而过,刹车及时,只撞到了路旁的护栏,靠窗的几个孩子撞了头,不严重,司机的肩膀受伤,也不太严重,其余人毫发无伤。
                       赶来的交丵警与孩子们的父母,个个心有余悸,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上帝的仁慈,也是经验丰富的司机的功劳。只有她知道,是我闪电般钻进驾驶室,阻止了一场惨祸。站在远远的地方,我听着孩子们的哭声,父母们的庆幸,一家团圆的幸福,却重重叹了口气。我很少叹气的。
                       那六个人,司机与孩子,已经不是真正的他们,他们的身体里,有六分之一的恶魔。这样的事,我没有遇到过,从前的那些恶魔根本没有机会钻进人类的身体,就丧命在我的剪刀之下。我不知道这六个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救了一车人,但,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误。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背后,慌张又诚挚地道谢,山头上的风吹乱了她的衣裳。
                       我的动嘴很快,而且站得那么远,还是被她发现了。
                       你手臂上的伤很重,不换药的话会发炎,如果你不方便看医生,请来找我。她掏出笔,拉过我的手掌,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地址。她住的地方,我曾路过,就在默纳城的西边,一个小小的药店。记得守在药店里的,是个中国人模样的老头,精神很矍铄的样子。
                       这样的伤,对我而言不值一提。甚至很快就忘诸脑后。但,我却记得她的脸,明明受惊却又不肯跑开的样子。她的眉眼,不完全是当地人的模样,有东方人的影子,跟药店的老头,有几分相似。
                       回到三叉林的教堂,我坐在窗前,擦拭着锋利如昔的剪刀,阿特洛波丝的雕像在春天的月光里,朦胧得像个彩色而纯真的梦境,尽管她永远都不会放下她犀利庄严的武器,停止她属于她的路上的前行,她也依然有花好月圆时的怦然心动,人间感情。
                       一个人太久,心里总会生出缝隙。女神的剪刀,剪断了恶魔的生命,剪不断血液里的孤寂。父亲告诫过我,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阿特洛波丝的剪刀,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得不走的路。房间一角的唱机里,放着我最爱听的《MY WAY》,这首缓缓流动的曲子,陪着我走过了无数的日夜与城市,唯一的,朋友。
                       放下剪刀,斜靠在窗台上,我拿起笔,在信纸上一字一句地写。我有个习惯,每当想找人说话时,便给自己写信,多年来,写了许多,写完之后,整整齐齐放在房间的铁盒里。一边写,一边哼——
                       I did what I had to do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I did it my way
                       但,我还是去找她了,在做出短期内都不离开,留在默纳城看着那六个人的决定之后。
                       她住在药店二楼的小房间。当我毫无预兆地从她窗口跳进来时,她手里那本《罗密欧与茱丽叶》掉在地上。
                       我被她瞪眼张口,慌张起身却不小心踩到自己松开的鞋带,摔倒在地的笨拙样子逗笑了。虽然,我不会是罗密欧,她也不可能是朱丽叶,虽然她这个小学老师曾经不止一次表达出对于这种苦命鸳鸯式恋人的崇拜与羡慕。
                    


                    138楼2011-05-29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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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跟着祖父从外乡搬到默纳城,在镇上小学当老师,除了祖父是中国人这一点,让她的面孔跟当地人略有差异之外,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超越普通人的地方,简单的,快乐的,甚至有点笨笨地过着每一天。
                         她事无巨细,什么都讲来听,包括她的学生,哪个又打架了,哪个有跟小女生传纸条了。她烤了许多不成形的甜饼,些许还是焦糊的,爷爷酿的宝贝葡萄甜酒,她偷偷地倒在牛奶瓶子里,欢天喜地拿给我品尝。我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喝过无数醇厚又昂贵的美酒,但,唯独只记下了烤焦的甜饼,以及牛奶瓶子里的,甘甜的味道。
                         她做的一切,只是一个普通乡下姑娘对心上人做的事而已。不轰烈,不崇高,不曲折。就像四月橄榄树上偶尔掉下来的叶子,带着清甜的味道落在你的鼻尖,并不是多么珍贵,却让你忍不住想把它拾起,放在最靠近胸口的衣兜里,带去天涯海角。
                         她祖父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的,她说,祖父是个不苟言笑,又非常传统的老古板,一直不赞成女儿家在十八岁前恋爱,所以,再等一年吧,等她过了十八岁,她一定会牵着我的手到祖父面前,告诉他自己有多幸福。
                         这是无所谓的。我从来不担心她那个终日在药店忙碌的祖父,真正担心的,是别的。
                         也许是附身魔一分为六的缘故,魔性减低,那六个宿主,大半年来都安分守己,完全以正常人的姿态在镇子上生活。那个叫玛索的司机,伤愈之后没有再开车,帮他的裁缝妻子在店里打打下手,没有异常。至于那五个孩子,乖乖地在她的班里当着好学生,上课放学,活泼好动,偶尔还有把跌伤的瞎眼老太太送去诊所的小善举。
                         藏匿于心中的矛盾,时时都在啃噬自己。我不想对这六个人动手,但又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性”。时间这样一天天过去,剪刀一直藏在我的身后。
                         我带她去过林中的小教堂,告诉她,这里是我的家,我的祖辈,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了许多年。她在教堂里好奇地走动,说来这里这么久了,没有人告诉过自己,这片橡树林里竟有这样一间教堂。咦?为什么这里没有神父,空空的?
                         这里不需要神父,这里有“她”照看就足够了。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阿特洛波丝的雕像前,这个石头雕成的女神,望着面前的男女,一如沉默但和气的主人。
                         她是这里的主人,手执剪刀的命运女神。我这样跟她介绍。她顿时觉得无比新奇,我带她来到一个这么神秘有趣的地方,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个更能让她觉得惊喜了。一座埋藏在林中的教堂,还有一座美丽的雕像。
                         你真是在这个地方长大?是不是就跟故事书里常提到的那些,在树林中,被野狼或者大猩猩养大的孩子一样?不对,你说你有父亲的。
                         他的想象力逗得我开怀大笑。这个丫头曾经也问过我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想撒谎,但暂时也不想说出实情,只说,以后告诉你。于是,她再也没有问过。
                         热气微散的夏夜,我们坐在三叉林里的溪水边。她枕着我的腿,斜躺着看流动闪烁的水光,哼着歌。
                         抚着她披散下来的发丝,我问,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默纳城的三叉林里,住着一个手执剪刀的恶魔,它杀死无辜的人。她笑,说这个传说她经常听隔壁的菲力奶奶讲给她的小孙子卢卡听,小卢卡调皮地很,大家都叫他小跳驴,整天带着他的小狗到处玩,菲力奶奶生怕他跑不见了。
                         这的确是个顽皮的孩子,有一天跟人打赌,说能爬到最高的一颗像树上,结果,上去了却发现下不来了,在树上急得哇哇大哭,同样调皮的小伙伴们取笑着他,一哄而散。没多久,枯朽的树杈断了,卢卡尖叫着摔下来,是凑巧路过的我,在他着地前接住了他。
                         卢卡心惊胆战地道谢,问我的名字,我只是警告他,要懂得珍惜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卢卡似懂非懂地点头。面前的溪水淙淙流动,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语言。
                      


                      139楼2011-05-29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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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刀恶魔的传说,在这个镇子流传许久了。她笑着点我的鼻子,说以后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不许拿这个可怕的传说来吓唬他,这些吃饱饭没事干的人,一定是见过林子里的女神雕塑,然后添油加醋编造成一个剪刀恶魔的传说。我笑问,如果真有这个恶魔,她会怎么办?
                           她想了想,说,书上写的,恶魔最终会被正义的火焰烧死。如果真有这样的恶魔,她会诅咒它受到应得的惩罚。
                           如果,我就是恶魔呢?我突然问。她哈哈一笑,捧着我的脸道,恶魔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我永远记得那一车孩子,以及我的姓名,是你救的。
                           救人么?我笑了笑。希望不是杀人。我在心里这么说。
                           月光慢慢地转动,两条影子叠成了一条。身后的林中,美丽的雕像注视着远方,手中的剪刀,似在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另外一个人在讲话,为什么就像是自己同自己讲话一样清晰,那声音讲过的每一件事,都在眼前形成鲜明而立体的图像,仿佛每一幕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实。
                           女神雕塑,剪刀,形形色色的恶魔,还有那个美丽的姑娘……钟小魁抱着胀痛的脑袋,慢慢滑坐下来。
                          
                           那个声音无法停止,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一样,继续——整个默纳城终于愤怒了。每天都有大堆的居民围在警丵察局门口,责问为什么还没有抓到那个凶手。
                           我的画像,差不多被贴满了整个普罗旺斯,又是作为一个通缉犯。罪名是,以残忍手段致五名儿童死亡。
                           我在一夜之间,成了臭名昭著的变态连环杀人狂。
                           默纳城在短短半个月之内,遭受了它从未遇到过的悲剧,连续的。先是半个月之前,由市政丵府出面举办的庆祝默纳城成丵立七十周年的化装舞会上,在场的数百人全部莫名其妙食物中毒,其中五十几人,因抢救无效死亡。警方调查的结果是,两个调皮的孩子,趁大人不备,跑进厨房,把老鼠药倒进了葡萄酒桶里。警丵察局里,被吓哭了的孩子抽噎着说,他们只是想试验一下,老鼠药是不是只会对老鼠有效。警丵察们仰天叹息,孩子的父母气得昏厥,可是,面对两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他们无可奈何,甚至都找不到一条法令来责罚。只有我看到,在大人们的哭声跟长吁短叹中,两个孩子悄然露出的诡异笑容。
                           我违背了父亲的训诫,对恶魔放下过剪刀,救了一车人,却因此,让另外五十多个无辜者死于非命。如果当时,任由校车装向油罐车……可是,没有如果。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附身魔用另外一种方式,报复我的一念之仁。
                           那段时间,默纳城被丧钟的声音包围。再不剪断恶魔的生命线,只怕默纳城早晚会变成一座空城。恶魔永远都是恶魔,不会改变。
                           我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硬的态度,将五个孩子,准确说是恶魔的六分之五,抓到了三叉林,捆绑在一起,扔到女神雕塑下。孩子们嚎啕大哭,有的吓得尿了裤子。
                           我举着剪刀,迟迟下不去手。最终,还是把他们全部关进了教堂,锁在铁笼里,我心烦意乱地回到雕塑的脚下,仰望这尊陪伴我至今的,我整个家族一直追随的神,问她,该如何做?一直到日落,阿特洛波丝也没有给我答案。
                           我狠狠将剪刀插入地里,左右为难。
                           这时,一道青气从教堂的大门里冲出,击碎了厚实的大门,朝镇子上快速飞去,我一惊,跑回教堂一看,笼子里,只有五个孩子血肉模糊的尸体。要从宿主身体里强行离开,附身魔必须主动杀死他们。这恶魔竟不惜让五个孩子自相残杀,自己脱身而去。
                           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那道青气所去的方向追去。
                           我知道它会去找谁。当着卢卡•菲力这个孩子的面,我用剪刀穿透了玛索的心脏。我知道逃跑的六分之五,回去找它们的“同伴”会合。可怜的玛索老婆,必然撞到了这让她恐怖的一幕,恐怕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同床共枕的丈夫,会突然生出魔鬼一样的面容。
                        


                        140楼2011-05-29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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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哟。


                          145楼2011-05-31 21:28
                          回复
                            度娘狂吞贴啊!!


                            156楼2011-06-04 16:48
                            回复
                              2026-09-27 19: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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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不敢回来这里。”三叉林的废墟前,白太太坐在一块石块上,对着那倒掉的命运女神像喃喃低语,“你真是个恶魔,真的是。”
                                 她苍老的面孔,在夜色中释然地舒展开来,笑着:“你走就走了吧。回来救我干什么呢?你死也就死了吧,为什么又要我在教堂里,发现你那些从来没有寄出去的信呢?你说,你把实情告诉我,又怎样呢?你怕我不相信?还是怕吓跑我呢?”
                                 她长长叹息,又说:“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了。你不是恶魔,他们才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不肯探究真相的**跟市长,那些被愤怒迷了眼睛的愚蠢居民。”她有些激动,语无伦次,“不过你放心,你不在了,还有我在,我知道阿特洛波丝一直在看着我,我也有剪刀,我应该替你除掉那些恶魔,包括他们的后代,不让他们再伤害任何人。我做到了!我也是阿特洛波丝呢!”
                                 她停住,举起拢在大衣袖口里的右手,一把金色灿灿的剪刀握在手中,尖利得连夜色都可戳破。
                                 “但还有最后一只恶魔,亲爱的,别急,我很快也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她慢慢举起右手,剪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刺下去的刹那,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刀尖,停留在离她的心脏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她睁开眼,眼睛突然起了雾,是没有落下来的泪水泛出来的雾。金色的头发,熟悉的面孔,温热的气息,一如四月的春风,吹过田野。
                                 “你……”“是我。我回来了。”
                                 她的剪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骗我!你回不来的,爷爷说过,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她颤抖着抚摸那张久违的脸孔。
                                 “因为你还在,所以我会回来。”他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看到的一切根本不是真相?”她握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你看到的是真相,我的确是杀了人。玛索,还有那些孩子,都是因我而死。”他坐下来,把她揽入怀中,“你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正常的,有正义感的人会做的事。”
                                 “不是!我对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他轻轻掩住她的嘴,摇头:“这跟信任与否没有关系。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就像我父亲跟我说的,我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剪断恶魔的生命线一样。如果当初不是我的疏忽,让附身魔有机会钻进人类的身体,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那五十多个人也不会死了。我在我该走的路上,犯了错误,收到这样的惩罚是应该的。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傻瓜,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都四十年了呀!”
                                 “对不起……”她伏在他怀里,肩旁拼命抽动,泪如决提。
                                 “好吧。”他笑了,用下巴磨挲着她的头颈,“记得我跟你说过么,当你再听到《MY WAY》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原谅你了。”
                                 “听不到,我烧了教堂,毁掉了雕像,在那之后,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拼命摇头,“我知道,神都不肯原谅我。所以才夺取了我的耳朵。我每晚都在放那首歌,可是我听不到,真的听不到!”
                                 “傻瓜,我都没给你唱,你又怎么听的到。”他笑着扶起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缓缓地,唱着——
                                 Regrets I’ve had a few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I did what I had to do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I planned each chartered course
                                 Each careful step along the byway
                                 And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追着钟小魁赶来的姜南海跟马莉欧,包括五音不全的林七七,都愣在了那里。片片雪花飞落下来,像是有了某种节奏感,欣喜地为这动人的歌声伴奏。
                                 废墟上,钟小魁拥抱着白太太,微微闭着双眼,歌声从他的嘴里婉转而出,飞到林梢,落在雪中,开出看不见的,春天的花朵。
                                 “你有没有后悔过走这条路?驱魔者,阿特洛波丝?”
                                 “偶尔也会。像歌里唱的那样。但不值一提。我做了该做的一切,不求赦免,每段人生,每个脚步,我都以我自己的方式,走了下去。结果怎样,我并不太在意。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虽然我走得并不太好。但,世上还有许多人,连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遗憾。年轻人,希望你不是这些人里的一员。感谢卢卡替我找到你们,PKD的服务,我很满意。”
                                 “收件人阿特洛波丝,原来是白太太而不是你。”
                                 “呵呵,她只是剪错了线的阿特洛波丝。”
                                 “对了,运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卢卡不是人类……你懂的。”
                                 “放心。欧元货真价实,不会变成别的。”
                                 “那就好……咦,我发现你一直跟我说中文!”
                                 “不是我在说中文,而是你能听懂我的话。再见啦,PKD快递员。谢谢你们。”
                                 “喂喂,等等!还没签收!”
                              


                              158楼2011-06-04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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