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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后,南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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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曾如星河倾泻
在相望的眸子里建起城池
指尖缠绕的晨光
化作极地永恒的晨曦
命运突然收起温柔的阶梯
风暴卷走交握的温度
我们被推向地球两端
成为冰原上孤独的坐标
南极的冰层封存着我的凝视
每道冰裂都是未寄出的信笺
北极的极光织就她的婚纱
雪粒在月光下跳着圆舞曲
百年犹如白驹过隙
棺木载着我们各自远航
她走向永昼的绚烂
我沉入极夜的静谧
当极光在磁极共舞
那是我们跨越三万里的拥抱
冰原之下 灵魂的根系
仍穿着年轻时交换的呼吸
南极的风吹向北
北极的雪向南飘
我们在时差里互相寻觅
用遗骸温暖彼此的长眠
这隔世的对望何等壮丽
以大陆为棺 以经纬为碑
雪原上的星子纷纷坠落
为我们镌刻永恒的婚约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10-17 15:26回复
    《黄昏的漩涡,或梦的马》
    (一)
    黄昏这头巨大的母马
    把子宫倒扣在我的头顶
    黑潮从马尾倾泻
    灌满我空空的颅骨——
    前梦是黑马,后梦也是黑马
    它们轮流啃食我的视网膜
    留下两枚深井般的黑洞
    我往里喊:
    “哥哥,你在吗?”
    回声像一截断绳
    垂进更黑的井底
    (二)
    我在漩涡里种植一把麦穗
    麦芒向上,像一场逆向的雨
    根须却扎进我的心脏
    吸吮那枚滚烫的月亮
    月亮说:
    “你热,你痛,你头痛——
    这都是马的胎动。”
    于是我听见肋骨间
    有四只马蹄在踢打
    踢落一地暗红的麦壳
    壳里空无一粒粮食
    只有风,只有风
    把麦壳吹成一群逃难的鸟
    (三)
    哥哥,你骑的白马呢?
    是不是还在德令哈的戈壁
    用尾巴扫平自己的影子?
    我抓住一把影子
    塞进嘴里咀嚼
    嚼出盐,嚼出血
    嚼出一张车票——
    终点站写着:
    “明白梦公社”
    售票员却是个哑巴
    他把我的车票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盲文:
    “风在外面喊你的乳名”
    (四)
    我于是把头颅埋进风里
    像埋进一颗早产的太阳
    让马群从我的左眼奔出
    右眼奔进
    它们不戴缰绳
    它们把夜空踩成碎银
    碎银落在我的肩上——
    不是雪,不是骨灰
    是十万个未完成的梦
    在黑暗中悄悄受孕
    (五)
    我站起来,身体像一座倾斜的教堂
    钟声在骨头里乱撞
    撞出一只火红的孔雀
    它开屏,它自燃
    它用最后一根羽毛
    在我额头写下:
    “愿你清醒,愿你仍敢做梦”
    我伸手去摸那行字
    却只摸到一匹滚烫的马鬃——
    原来我自己
    就是那匹
    被黄昏反复分娩
    又反复吞回去的马
    (六)
    于是我以马的名义
    向所有黑马宣布:
    “你们可以黑,
    但你们必须学会发光!”
    说完我纵身跳进漩涡
    把心脏挂在马尾
    让它像一盏小灯
    在暗潮里一沉一浮
    灯罩上刻着:
    “面朝麦田,春暖花开”
    灯芯却滴着黑墨——
    那是我的血
    那是我未写完的
    最后一行诗
    (七)
    漩涡尽头
    哥哥牵着一匹白马等我
    白马的鬃毛上
    沾满德令哈的露水
    我走过去
    把头颅递给他
    他把它按进白马的胸腔
    于是白马长出人脸
    人脸长出麦芒
    麦芒长出月亮
    月亮长出一张车票——
    终点站改成:
    “人间”
    (八)
    我翻身上马
    马背像一片升起的陆地
    我回头望
    漩涡已合拢
    像一枚巨大的黑痣
    烙在黄昏的眉心
    我挥鞭
    鞭声是一串省略号
    滴落在草原——
    每一滴
    都长成一颗会发光的麦穗
    每一颗麦穗
    都低垂着头
    像一个个
    终于学会认错的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11-30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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