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举办一年一度的“百味宴”。厨师们在长街两旁摆开摊位,挂起自家招牌,从早忙到晚,让百姓与过路客尽情品尝。店家会准备百根签子,食客吃过觉得满意,便从店家要走一根;待宴散之时,剩签最少的店家便是厨魁;持签最多的食客,则称食魁。
仙童奉师尊之命下山,听闻饕餮逢百味宴必化作人形,混迹市井觅食,便携宝葫芦前来,欲将其镇伏。
当日,吴楠石备齐食材,赴百味宴。他的“吴氏餐馆”开业不足一年,他打定主意趁百味宴用新菜式闯出名头。但摊前虽有零星食客,与那些名厨摊位前的长龙相比,显得冷清得多。吴楠石闲中望去,见来往人群中,有仙童在人潮间穿梭搜寻;又有梅赤豹到摊位尝过几口后,便将竹签塞进自己那鼓鼓的袋子。
不知何时,一名壮汉坐到吴楠石摊前,正是化作人形的饕餮。他先尝过桶子鸡、黄焖鱼,在尝到新菜式后要求再来一份。吃着吃着,霸占了摊口,挡住其他客人,只顾埋头吃菜。木筷拨弄之间,折去一截,仍毫不在意。吴楠石虽觉奇怪,但难得遇到如此对味的客人,便埋头做菜、端菜,一盘接一盘送到壮汉面前。
百味宴尾声,梅赤豹凭几乎溢出的竹签袋,赢得了“食魁”。仙童眼睛一亮:这人签子最多,最能吃,必是饕餮!他掏出宝葫芦,口中念了几句咒,抬手朝梅赤豹掷去。谁料法术并未发动,葫芦砸在梅赤豹后脑勺上。壮汉“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回头,满脸莫名。仙童愣了几秒连连抱歉,拿起宝葫芦,继续在人群中寻找目标。
仙童一路在人潮间穿梭,看见前方许多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挤到近前,只见“吴氏餐馆”摊位前坐着那名高大壮汉,埋头猛吃,几乎不曾停筷。仙童目光一凝,见其手中木筷已断去一截,变成长短不齐的模样——这吃相犯了忌讳。那摊主满头大汗,双手忙得火星四溅,却依旧赶不上壮汉的速度。
仙童心中笃定,悄然丢出宝葫芦,默念咒语。只见空中葫芦骤放金光,壮汉抬头,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身形渐变,化回饕餮真貌,被收入葫芦之中。尘埃未散,四周鸦雀无声。仙童见众人面露惊惶,忙收起宝葫芦,笑着摆手道:“诸位莫慌,不过是小道的戏法,取个热闹。”
人群面面相觑,回过神来,又忆起壮汉方才沉迷的菜肴,纷纷尝试,吴楠石身忙心却喜。那壮汉离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招牌,比厨魁之名更为人记住。——“疯狂新奇式,唯我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