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铁锈镇的伤痕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混合而成的刺鼻味道,这就是铁锈镇独有的气息。夕阳的余晖透过漫天黄尘,勉强为这片废墟涂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流血。
雷克斯蹲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处摇曳的阴影。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老式步枪的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警惕。这件老掉牙的家伙,是导师巴顿在他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现在仅有的依靠。
“记住,小子,在这片废土上,信任你的武器,但更要信任你的直觉。”巴顿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巴顿却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身体被三根狰狞的金属利爪贯穿,鲜血染红了身下干燥的土地。那夺走他生命的,正是赏金首“裂爪虎”的杰作。
几小时前,铁锈镇还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这座依托于旧时代废弃工厂建立的小型聚居点,虽破败不堪,却是雷克斯和巴顿这样的流浪猎人暂时的栖身之所。他们刚用从废墟深处搜刮到的几罐合成蛋白和一小箱净水芯片,换来了足够的燃料和弹药,准备明天一早继续向东行进。
“听说东边出现了新的绿洲,水源丰沛。”巴顿一边擦拭着他的双管猎枪,一边乐观地说,“也许我们能在那儿安定一段时间。”
雷克斯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清楚,废土上的“绿洲”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险。不是盘踞着变异生物,就是被强大的掠夺者团伙控制。他宁愿相信手中实实在在的武器。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傍晚时分,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
“掠夺者!是‘裂爪虎’的人!”瞭望塔上的人发出绝望的呼喊。
整个小镇瞬间陷入恐慌。人们尖叫着冲向简陋的掩体,而这时,数辆改装得奇形怪状、布满尖刺和锈蚀钢板的越野车已经咆哮着冲破了小镇简陋的木制栅栏。枪声、爆炸声、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雷克斯和巴顿抓起武器就冲出了临时住所。他们看到掠夺者们正在小镇里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物资就抢。为首的那辆车上,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身影,他的右手臂被一个巨大、闪烁着寒光的机械利爪所取代——正是恶名昭著的赏金首“裂爪虎”。
“守住仓库!那是我们过冬的粮食!”巴顿大吼一声,率先向仓库方向冲去。雷克斯紧随其后。
然而,“裂爪虎”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他驾驶着战车径直冲向小镇中心那栋最坚固的建筑——曾经的工厂办公室,如今镇长的议事厅。巴顿见状,立刻改变方向,试图拦截。
“巴顿!别去!”雷克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那分明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但巴顿为了掩护几个被困在议事厅附近的平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人窒息。“裂爪虎”的战车猛地转向,隐藏在车底的烟雾喷射器瞬间释放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巴顿的身影被烟雾吞没。雷克斯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利物穿透肉体的可怕声响。
当烟雾稍稍散去,雷克斯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巴顿倒在血泊中,胸口被三根扭曲的金属利爪死死钉在地上。而那辆狰狞的战车,正从他身上碾压而过,扬长而去。
雷克斯从回忆中挣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裂爪虎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那辆改装战车的防御和攻击力,都不是他手中这把老步枪能对付的。
掠夺者的喧嚣逐渐远去,他们带着抢来的物资和几个俘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铁锈镇死寂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呻吟。
雷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巴顿的尸体旁,单膝跪下,轻轻合上了导师未能瞑目的双眼。
“我会找到他,”雷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巴顿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会用他的血,祭奠你的灵魂。”
他在巴顿冰冷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坦克图案。雷克斯认得这把钥匙,巴顿曾说过,这是他在一次冒险中得到的线索,指向一个藏有“真正战车”的地点,就在铁锈镇南边的废弃矿洞里。巴顿一直想去探查,却总因各种琐事耽搁。
“看来,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礼物了,老师。”雷克斯紧紧握住钥匙,感受着金属棱角带来的刺痛。
夜色渐深,寒风卷着沙砾吹过废墟。雷克斯埋葬了巴顿,用碎石为他垒了一个简单的坟茔。他没有墓碑,只是在坟前插了一把折断的匕首。
“第一步,我需要一辆战车。”雷克斯望向南方那片更深的黑暗,那里是旧矿洞的方向。他知道,仅凭双腿和一把步枪,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废土上,别说复仇,连生存都成问题。他必须找到巴顿所说的那辆战车。
他检查了剩余的物资:步枪子弹还有三十发,水壶里只剩一口水,食物几乎耗尽。前路艰险,但他没有退路。
雷克斯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沉寂的铁锈镇,转身迈入了黑暗。他的背影在废墟间显得孤独而决绝,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混凝土和生锈的铁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踏响了一曲悲壮的复仇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