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很多了,我都觉得可以直接回家了。」他举起了双手,像是要展现活力一样。但是任谁都知道,应该说一目了然了。不承认的也只有她了吧,看著她的期待不断落空,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真是软弱……不禁这麼想。
「虽然医生有交代不能吃院外的食物,不过……经由验证后是对身体没有影响的,所以就被允许了。」锡也果然是个老妈子啊。他苍白的脸展开了笑颜,浅浅的但确实是充满著欢喜——好像以前呢。
但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
「月子,我想拍照。」将视线转移至眼前的她,被唤起名字的她好像从呆愣中抬起头来……是在看什麼?
「拍照?」
「嗯,好久没碰相机了,可以回去帮我跟那老太婆要吗?」我笑著说,她虽然眼中闪过了一丝我不明了的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我才刚来呢」要是平常的她一定会这样说的。
房门关上后,身上的苦楚在放松牙关的瞬间又开始在体内流动著。是不是连血液都觉得痛苦呢?「锡也……」
看向皱著眉头的锡也,他的表情就跟自己预料中的一般严肃。
「哉太,你想说什麼?」一直没放松表情的锡也,让躺在床上的他叹了口气。
他抬起双眸看著锡也,眼神是超出自己所想像的坚定。
「她常常忘东忘西的,所以很多事要先提醒她。」
「但不行太明显的指出,这锡也你绝对做得到的。」
「睡觉起来后头发会乱糟糟的,虽然她会自己整理,但有时还是会忘记。」
「你知道她很迷糊的。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有时候为了看星星,她可以在天台花园等整晚……」
「哉太你在说……」他出声想打断他,却被他给阻止了。
「听我说完。所以你要为他准备毯子,可以的话就陪她一起,」
「我怕她一个人看星星会寂寞,锡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吧。」
「要记得叫她准时吃饭,她那个笨蛋常常会为了工作而太拼命了。」
「哉太……」
「如果她说:『我很好』、『我没事』,这种话时你就得注意了。」
「她很不会照顾自己的。」
「所以……」
「哉太你别再说了!」他大吼著,心头突然一片揪紧。
「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她,代替我照顾她。」他的泪水滑落在那如纸般白的脸庞。该死,明明不想哭的。
软弱的人配不上你,那就换个人吧。
换个坚强的人。
——
「哉太……」打开门时只听到锡也在收拾餐盒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鼾声。
锡也打包好后便拍拍她的肩膀,快步离去。
门关上后,她慢慢的走往他所浅眠的床铺。夕阳的余晖撒过窗户掉落到洁白的被铺上——呐哉太你说是不是很像星星。你最喜欢的星星哦,这颗倔强又勇敢的星星。那滴粉泪,就落在自己颤抖的手心上。
他的脸埋在被铺里,他感觉得到她的视线,却不敢张开眼睛。
一方面是害怕看见她的自己,一方面是害怕看见自己的她。
锡也下手,真是不轻啊。
她被自己心底的快门给捕捉,这样子的时间——他可能再也没有了。
——
好痛。
好痛。
他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那苦楚好像咽在喉咙里。
手指拉扯著棉被,却找不到痛——抑或是已经找不到不痛的地方了。
按下按钮,那声音回响在惨白的病房中。
没过多久,唰地一声门被推了开来,一袭白袍以及几个护士迅速地窜进了房间。
心电图上的指示幅度越来越小、起伏越来越浅。
哔哔——
——
「做事情别忘东忘西的。记得别顶著一头乱发还浑然不觉啊。
如果觉得寂寞的话,你可以看星星。
但是拜托你,答应我要找个人陪你,锡也或羊都可以。让他们逗你笑、让你开心,这样你就不会太难过了,懂吗?
不要哭啊傻瓜,还有记得要准时吃饭,病了就休息,别老是勉强自己。
不要老是把我没事跟我很好挂在嘴边,告诉别人也是可以的啊。虽然那个人不是我,但是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还记得我之前有问过你吧?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星星,你再也不能以星星作为慰藉,你还会想起我吗?
你这个傻瓜的答案我当然知道,但是最后一个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请你不要记得七海哉太这个人,把我忘记吧。
因为有人可以比我来得更加耀眼,虽然我说过不会消失的……对不起,失约了。
我,并不是你唯一的星星,知道吗?
不过你一直都是我的星星哦。我很爱你,所以请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才不枉费我这麼爱你啊。
才不枉费我这麼爱你。
七海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