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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迹渊
小院空寂,一个人站在天井当中望向墙上的石刻,前前后后抵不过一个“命”字,他握紧拳头捶在井口清幽的石板上。
“命?……呵呵。”低笑缱绻在喉咙,男子看向四周萧条的院落。
木门被人推开,在湿润的空气中切破了岁月的侵蚀。“谁?!”院子里的男子警觉地转过头,潦倒的样子掩饰不住他隐隐透出杀意的目光。但也仅是目光,他深知自己丧失大部分【灵力】后与【平民】没有分别。
来人着单色蓝衫,声音柔软:“大公子。是微和来了。”
听过他自报家门,迹渊收敛了一部分杀气,伸出手点向微和的眉心。
“我家的事你父亲怎么会知道?”“并非出自微和之口,大公子要信微和。”他用折扇格开迹渊的手,“虽说商氏一族家规严酷,剥夺姓氏一事亦是常有,为何却没有想到,昔日呼风唤雨的大公子也有今日。”
迹渊脸色一沉:“你今日来嘲弄我?”
“微和不敢。”他随意地坐在天井旁,毫不在意衣衫被井台上的水渍濡湿,“先下来访,除了奉家父之命,还有一事相告。微和知道,商公子为了解除家族诅咒一直在努力,可曾听过【愿望】?”迹渊眯起眼睛:“【灵力】的发动源。”
他点点头,把长发撩到肩后:“【字域】的谢礼,若是大公子找齐【钥匙】就可以得到。届时可借仓颉王的力量解除诅咒,又可恢复族内威信,岂不一举两得?”
“你知道之前中蛊,我现在连【寻文力】也没有了,只能感知到【格】是哪些字,仍是徒劳。”【寻文力】,是占卜时【祭司】用以探寻【字】和【格】所在位置的灵力。每个【祭司】所有寻文力表现形式有别,亦称【术】不同。
“可是微和有【寻文力】,即日便可将【寻文术】‘早风’练得纯熟。大公子与微和相交也有一年半载,该是知道微和所有的【寻文力】在氏族中最为强大吧?”“总是如此,你我的【驭文力】相加也无法收到【格】,何况保守估计,格至少有八个。无论如何这对你不公。”迹渊在他身边坐下,“我没有【驭文力】,而收集【格】时它却不可或缺。你无法探求你的【命门】,若是【格】中有那个字——微和,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夏微和莞尔:“微和成不了大祭司,不如助大公子得到【愿望】。”
身侧的男子也不禁笑了,他搭上微和的肩:“我倒是忘记了,你并非天生姓夏,自然成不了夏解之后的【大祭司】。可夏氏一族无后,除了你还有谁能成事?”“血统不正,又何谈成不成事,有无资格。”微和此言带了些沉重的色彩。
迹渊不再说话,握在微和肩膀的手放开了。
小院本就萧条,没有了人语更觉凄凉。在这里仿佛并未回春,枯萎的梅花枝条狰狞,丧失了寒冬的傲骨,犹未发新芽,唯剩下愁苦。
“微和。”迹渊终于开口,“你若肯助我,商迹渊解了诅咒之后,便将这千里【国土】给你。答谢你所给予的【驭文力】。”
他站起来,朝迹渊深深施了一礼:“如若那时微和不死,已为幸运。微和所想并无奢望——只请大公子届时将【大祭司】让与微和。”“你不是当不了大祭司……?”“微和若以夏姓一族为【大祭司】,必将惹人非议,所以便去掉姓氏。从那日起,微和便不再和他夏解有任何关系。”他答得倒是干净爽快,“并未有历法规定【大祭司】唯夏商二族,何况常理都是可以破的——大公子只肖得到【愿望】。”
迹渊深邃的目光直直地kan进微和的紫瞳。片刻后沧然而笑:
“若不介意,就叫我迹渊。我已不是商氏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