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关于那个拜师贴我也写了一段

请品鉴
我,凌虚宗当代剑尊,这辈子最后悔也最不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收了我那徒弟。
青霄峰顶,终年云雾缭绕,我的大殿也如同我的人一般,清冷得只剩下剑意与檀香。
乌木剑架列队森然,除了必要的蒲团、矮几、寒玉床,再无长物。
宗门长老们念叨了许久,说我这一脉总不能断了传承,顺便也需要个人打理日益增多的琐事。
烦不胜烦之下,我点了头。
然后,我看到了她。
宗门大比上,她只用了一招最基础的“刺”,就点飞了对手那柄宝光熠熠的灵剑。
快、准、冷静,甚至,有点像狩猎。
云台上,我常年古井无波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是她了。
她成了青霄峰唯一的亲传弟子。
初来时,她乖巧得不像话。
总是微微垂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说话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练剑刻苦得让我都暗自点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过来时,里面是全然的、亮晶晶的崇拜,仿佛我是她剑道上唯一的光。
拜师那日,恰逢魔道扰边,警讯传来,我需即刻出发。
踏剑欲走时,她匆匆追来,捧着一卷青金纹的拜师帖,脸颊因奔跑泛着红晕。
“师父!”她声音带着点喘,双手捧着帖子递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弟子、弟子的拜师帖……”
时间紧迫,我顺手接过,触手是种温凉细腻的质感,与寻常纸张不同。
当时只觉这帖子用料讲究,并未深想。
她递帖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掌心,微凉,细腻,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我心中一动,却无暇细究,只当是小姑娘紧张。
“嗯。”我应了一声,取出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连同那卷我甚至没展开的帖子一并塞回她手里
“收好,按峰上规矩,你需自行领悟。归来考校你《基础剑诀》前九式。”
袍袖一拂,我化作剑虹离去。神识隐约捕捉到她捧着帖子与玉牌,在原地站了许久。
半月后归来,青霄殿似乎有些不同了。
角落积尘已净,寒玉床光润如新,连我那排沉默的剑,都被擦拭得锃亮。
她挽着袖子,正踮脚擦拭最高的那个剑架,见我回来,立刻放下布巾,垂首敛目:“师父。”
“嗯。”我目光扫过殿内,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徒弟,倒是细心。
日子便这般过去,我授剑,她学剑。
她天赋极佳,一点就透,偶尔提出的问题甚至能让我也沉吟片刻。
只是,我渐渐觉得,这徒弟对我……似乎关切得有些过头。
我批阅剑谱,她会安静在一旁研墨,磨出的墨汁浓淡适中,香气清冽。
我偶尔抬眼,总能撞上她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那里面除了崇拜,似乎还有些别的,沉甸甸、暖融融的东西,让我这习惯了清冷的人,有些无所适从,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她知道我只饮山巅那株老茶树的“云雾针”,总在我茶盏将空时,适时续上温度恰好的新茶。
她知道我畏烦,便将所有玉简、书册整理得井井有条。
殿内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柔软的蒲团,矮几上偶尔会出现一碟精致却不甜腻的点心,连那冷硬的寒玉床,也不知被她用了什么法子,铺上了温凉。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料,像无声的溪流,缓缓浸润着我这千年冰封般的洞府,也悄然软化着我那颗只知有剑的心。
我虽迟钝,却也并非铁石,感受得到那份用心。
只是我将这一切,都归因于弟子对师尊的恭敬与孝顺,虽觉有些过于周到,却也安然受之
甚至……隐隐有些习惯。
直到那夜。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狂风裹着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乱响。
我在殿内批阅关乎下一届宗门大比的紧要卷宗,烛火被门缝渗入的冷风吹得摇曳不定,心绪也难得起了几分躁意。
起身想去关窗,宽大的袍袖不慎拂过案几——
“哐当!”
黄铜烛台被带倒,滚落在地。
烛火猛地一暗,滚烫的蜡油飞溅开来,有几滴,正正落在案头那只紫檀木盒里,那卷被苏渺的拜师帖上。
我蹙眉,暗道一声麻烦,俯身去拾烛台。
目光不经意扫过拜师帖,动作却瞬间僵住。
昏黄跳动的火光与窗外惨白闪电的交织下,那溅上蜡油的青金色帖面上,出现的竟然是另外的字迹!
那字迹并非书写于表面,而是从纸张内部隐隐透出,色泽幽微,带着灵光。
它们盘踞在原本工整的拜师文字下方,笔迹……竟有几分眼熟,铁画银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自此结为道侣,天地共鉴。」
落款处,除了我当年仓促留下的剑印与灵力气息,旁边赫然还映着一个淡淡的、属于苏渺的魂印
两股气息在那幽光字迹的作用下,早已丝丝缕缕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古老而牢固的契约联结!
这是……道侣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拿着烛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了一份……婚书?!
殿内死寂,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风雨声,和我自己骤然擂鼓般的心跳。
我猛地抬头。
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风雨裹着湿冷水汽倒灌而入,吹得帐幔狂舞,烛火疯狂明灭。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斜斜倚在门框上。
是她,我的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