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选入宫的那年，刚满十五岁。
父亲是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将我送进宫，说是为了家族荣耀，眼底却藏着一丝我那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临行前，他只反复叮嘱：“宫中规矩大，万事忍耐，谨言慎行。”
宫里的嬷嬷姓严，我们都唤她严婆婆。她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干枯的手指检查我们身体时，像在掂量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我的身体匀称健康，她勉强点了点头。
随后，我们这批新来的侍女，被带到了宫殿深处一条幽长的回廊前。回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藤蔓，又像是扭曲的手指。
就在我们屏息静立时，一阵声音从门内隐隐传来。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随即笑声拔高，变成了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呜咽和求饶，最后，一切声音都归于沉寂，只剩下某种湿漉漉的、摩擦的细微响动。
我们面面相觑，脸色煞白。不一会儿，身旁的一扇门开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抬着一个担架出来。担架上的女子全身赤裸，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角，双眼紧闭，已然昏厥。但即便是在昏迷中，她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肌肤吹弹可破。
我心头一跳，想起了入宫前听过的那个模糊传闻——宫中秘法，以“笑刑”砥砺美貌。
“到你了。”严婆婆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推了我一把。我面前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种草药混合着汗液的奇异气味。三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立在中央，他们身前，是一张结构古怪的木椅，上面布满皮扣和绳索，椅背和扶手都被磨得光滑——那便是“刑椅”。
“脱。”其中一个汉子简短地命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屈辱和恐惧让我浑身发抖，但在他们漠然的目光逼视下，我颤抖着褪去了所有衣衫，冰冷的空气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将我按在刑椅上，用皮扣牢牢固定住手腕、脚踝和腰肢，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粗糙的手指落在了我的身上。
起初是腰间、腋下，那些最怕痒的地方。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身体剧烈扭动，却被绳索死死限制。他们的手法极其刁钻，时快时慢，时重时轻，仿佛对我的每一处弱点都了如指掌。笑声很快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尖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接着，他们的目标扩大到了脚心、脖颈、甚至大腿内侧和柔软的腹部。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尖叫着，狂笑着，求饶着：“停下……求求你们……我受不了了……”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口水和不体面的涕泪。
但他们置若罔闻，眼神依旧空洞，手上的动作毫不停歇，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枯燥的工作。极致的痒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吞噬着我的理智和力气。我的笑声渐渐变得嘶哑，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的嗬嗬声，全身被汗水、泪水和口水浸透，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动，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最终，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涌了上来，吞噬了我所有的感知。我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侍女宿舍坚硬的板床上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在酸痛，尤其是那些被重点“照顾”的部位，皮肤火辣辣的，碰一下都让我瑟缩。
同屋的宫女递给我一碗清水，眼神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怜悯。“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她轻声说，她的容貌，也确实比我入宫时见过的要清丽许多。
之后，我便开始了宫中循规蹈矩的生活，伺候主子，学习礼仪。每三天，那个梦魇般的时辰便会如期而至。依旧是那间石室，那几个汉子，那张刑椅，以及那场直至昏厥的、极致的酷刑。
我渐渐不再求饶，只是麻木地承受，在笑声与尖叫的浪潮中，一次次沉入黑暗。
然而，大约一个月后，我在对着宫中发放的、模糊不清的铜镜洗漱时，愕然发现了一些变化。我的皮肤似乎变得细腻了些，原本略显稀疏的眉毛，形状变得秀气了不少，连眼神……似乎也清亮了一些。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或是光线作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次从石室昏厥醒来，隔一两天，我都能发现更明显的变化。脸颊的轮廓柔和了，鼻梁似乎挺翘了一点，嘴唇也变得丰润诱人。曾经只是个清秀小丫头的我，竟然渐渐展露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明媚。
周围的宫女们也都在发生着类似的变化，一个个出落得水灵标致。宫里的老太监们看着我们，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混杂着欣赏与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目光。
美貌在以这样一种痛苦而屈辱的方式被“赐予”。我抚摸着镜中那张越来越美的脸，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那光滑的肌肤之下，仿佛还残留着被挠抓时的触感，那精致的五官，似乎时刻在提醒我每一次的失禁与昏厥。
这是一种烙印在身体和灵魂深处的“美”，它光鲜亮丽，却也承载着无尽的羞耻与秘密。我不知道这“砺容”之术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被“打磨”出的美貌，最终会将我带向何方。深宫似海，而我的命运，似乎从踏入那间石室起，就已不再属于自己。
我看着镜中人，她很美，美得让我感到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