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微光》（终章）
产房的暖气开得很足，王冬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望着霍雨浩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里的泪水不断涌出，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雨浩……”她虚弱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他好小……”
霍雨浩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枕边，俯身擦掉她脸上的汗和泪：“嗯，像你。”
她破涕为笑，却又因为扯到伤口而轻轻“嘶”了一声。霍雨浩立刻按住她：“别乱动。”
她却固执地摇头，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你抱抱他……我想看你抱他。”
霍雨浩低头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小生命，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柔软。当他僵硬地托住他的后背时，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嫩的拳头蹭过他的手指。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王冬儿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王冬儿望着他们，眼里的泪水不断滑落，却带着满足的笑意：“雨浩……你当爸爸了。”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嗯，你也是妈妈了。”
她突然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痛苦和悔恨都哭出来。霍雨浩任由她抓着他的手发泄，直到她精疲力竭地睡去。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又被室内的暖气融化成水珠滑落。霍雨浩一手握着王冬儿的手指，一手轻轻护着孩子，突然觉得——
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圆满的时刻。
……
出院回家的那天，王冬儿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雨浩。”她突然叫他，“我们给他起个小名吧？”
霍雨浩瞥了她一眼：“你想叫什么？”
她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叫他‘雪球’好不好？他出生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霍雨浩嗤笑一声：“难听。”
她撇撇嘴，不甘心地嘟囔：“那你说叫什么？”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看着后视镜里她期待的眼神，突然开口：“……叫‘安安’吧。”
“安安？”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好，就叫安安……平平安安地长大。”
车停在红灯前，霍雨浩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影。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他笑了笑，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霍雨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回家了。”
她点点头，抱紧怀里的孩子：“嗯，回家。”
……
那天晚上，霍雨浩站在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家伙。他的小脸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变得白嫩圆润，偶尔还会在睡梦中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王冬儿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什么呢？”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看他像谁。”
她轻笑：“现在还看不出来呢……不过眼睛好像你，鼻子像我。”
霍雨浩没说话，只是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轻声说：“雨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家。”
霍雨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笨蛋。”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是无数细碎的星光。而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三个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余生很长。
——但只要有他们在，便是最好的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