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吧 关注:850,816贴子:53,578,291
  • 20回复贴,共1

试仿金庸风格写了一段,差距还是太大了。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大师终究是大师,学不来。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9-19 17:31回复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
      长春镇作为晋中交通要道,平日里南来北往的商旅络绎不绝。镇中心好客酒家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偌大的堂子里竟找不出一张空桌。
      如今世艰道险,客人们大多三五结伴,提刀悬剑,以壮声势。这日傍晚门口却挤进一个单身男客,长发披肩,形貌落拓。跑堂是个乖觉之人,并不以貌取人,迎上去好生伺候着。客人要了一壶温酒,一碟盐水花生,一碟腊鱼。掏摸半天,从内衬里找出几个铜板会账。去角落里跟几名脚夫挤作一桌,慢慢啜饮。
      忽听一人大喝道:“照你的意思,我等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说话间此人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只见他身长九尺,豹头环眼,髭须满面,形容颇为不凡。大汉眼中精光闪烁,直盯着右首拼桌的客人。这人一身浆洗干净的青布料子长衫,年逾六旬,精瘦面容,下颏三缕长须。眉目和善,看着不像武林中人。他往嘴里丢了几颗花生,温言道:“莫急,且坐低说话。”
      大汉见老者慢条斯理,混不把自己当回事,一怒之下便伸手拔刀。江湖客商脾气暴躁,往往一言不合就亮出兵刃,血溅当场。客人们多见少怪,只是压低了谈话声音,余光不断瞟向两人,静观事态发展。
      老者左手两根手指在大汉手腕上一推,他只感一股大力袭到,刀拔到一半再难有寸进,“嗤”一声重回鞘内。老人手指往外一翻,搭载大汉前臂上,道:“坐低。”大汉半身如遭电击,颓然坐倒。方知自己和老者内力差距太大,相去不可以道里计。
      老人缓缓道:“你豹眼刀胡霸,也算得江湖上二流高手中的翘楚,你可知我是谁?”胡霸缓缓摇头,老人又道:“老夫箫木人,人送外号‘怪夫子’。”众人心中一凛:“原来是他,难怪有此功力。”
      谈到当前江湖顶尖高手,黄河以南当以“十室九贫八两七”唯尊,黄河以北则是“一乡二里三夫子”。老者既是三夫子中的怪夫子,那已经是当今武林中的头面人物。只因箫夫子生性孤僻,少在江湖上走动,故识得他的人不多。
      胡霸闻言当即站起,两手一拱,道:“原来是箫老前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着实该死。”箫木人摆摆手示意无碍。胡霸却道:“但不知前辈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箫木人一声长叹,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胡霸道:“前辈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表武林’人物,都不过是皮面功夫。江湖还有一个‘里武林’,武功高绝,行事诡秘,却不为人所知。小可可有讲错?”箫木人默然不语,算是默认。此时周围已经阒然无声,食客们停下交谈,静听二人对答。
      胡霸嗫嚅道:“这……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箫木人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到唇边,却不饮下,半晌说道:“三十七年前,关中茶马古道上,其时尚未升任少林方丈的无妄禅师路遇一老一少。老者年近耄耋,少年却不过束发之年。老者对少者言:‘此乃少林达摩堂首座无妄和尚,你可有把握将他击倒?’少年回道:‘弟子观其身态、步伐,吾能在十二招,八十七招将其击倒,若不能,则败矣。’老者问:‘何出此言?’,少年又回答:“十二招他使魔劫难茫茫,弟子当以倥侗派关山飞渡破之,若无妄和尚已练成般若掌,他还以不生不灭,我则破不成;待八十七招时,我以横栏手第七种变化破他韦陀杵的大力降魔,若他以千叶如来手悲深愿重还击,亦同此理。此后弟子修行不够,则再无力将其击倒,故败。老者笑道:‘无妄和尚尚未练成千叶如来手,算你赢了。’老者骑驴,少年持缰,在路边缓缓而行。无妄禅师脚程颇快,本已赶在前头,两人自身后轻声对答,倒不是故意挑衅。但禅师何等耳力,句句都听得真切,当即骇然:‘我确实尚未练成千叶如来手,何故竟被这老者知晓,我却对他形貌一无所知,到底是何方神圣?’故而折返,当街合十行礼,道:‘小朋友,少林僧无妄不才,想要讨教两手。’少年倒也不啰嗦,放下缰绳,缓步走到路中间,摆好架势。当时禅师已年过四旬,内外功造诣都几近臻入化境,本不打算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动真格。不料甫一动手,发现对方招数精妙,内力澎湃,倒似有四五十年修为,这才打叠精神全力应战。
      “禅师一边过手,一边默数招式,暗自提醒自己不可尽入对方彀中。然而高手过招,招招丝丝入扣,第十二招时确是以罗汉拳魔劫茫茫应对最佳。电光石火间,禅师也不容细想,左拳自右拳底下穿过,拳风凛然,正是一招魔劫茫茫,少年转到右侧,以指作剑,一招关山飞渡点向禅师肩贞穴。禅师以一招不生不灭将其来势拍歪,紧跟着双掌翻飞,趁势还击。间不容发之际,禅师暗忖:‘确实除却不生不灭,我再无别招数可应对。’禁不住汗流浃背……”
      角落里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忽道:“老夫子,扯这些不三不四的疯话,是嫌脑袋在肩膀上,长得太过稳当了吗?”
      众人转头一瞧,说话的正是那名落拓浪客,他缩在角落,乱发劈面,目光呆滞。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9-19 17:31
    收起回复
      2026-01-09 00:15:1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箫木人一声冷笑:“老夫肚子里长了瘤子,早已是个死人了,还怕那天机阁何来?还是说你要动手宰了我吗?怕也没那么容易。”显然两人乃是识。
        有人听怪夫子此言,又见浪客一脸病容,忽然想起一人来,道:“阁下莫非是‘贫病交加’霍达霍大爷吗?闻言若非您身负顽疾,久病不愈,堪称中原武林第一高手。”
        霍达哼了一声,埋头喝酒,不再回话。
        群情耸动,一天之内得见南北武林两位翘楚人物,甚是难得。
        箫木人这才一口饮尽举了半天的杯中酒,道:“话已经起了头,总得说完。无妄禅师越斗越是心惊,似乎自己的一招一式都在对方意料之中。第八十七招时,他以拳代杵,自上而下大力击下,拳劲未发,拳风已激得路面烟尘滚滚。少年双手柔若无骨,自他手臂攀附而上,蓦地到了胸口。禅师此时空门打开,独余一只左手,若顷刻间转刚为柔,以悲深愿重接下双拳,则无大碍。奈何他已无应对之策,少年两手化拳为掌,按在他胸口檀中穴上,劲力含而不吐。对方没有发力击碎自己心脉,禅师的韦陀杵神拳自然也就击不下去。高手过招,点到即止,禅师面如死灰,收招认输。两人各退三步,互施一礼。
        “少年牵起缰绳,携老者重新上路。无妄禅师呆立当场,细细思索刚才与少年过招的一招一式。其时他身为达摩堂首座,武功在少林寺众僧中稳列三甲。与其它门派顶尖高手切磋,也要千招过后才得以分出高下。区区数十招就为人所败,乃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之事。对方还是未及弱冠的少年,老者是他师傅,想来更加了得。过了数十招,他却完全看不出少年武功的门派家数,只觉得对手招数之精,内力之纯,实乃平生罕见。这才想起忘记请教两人姓名来历,抬眼一望,一老一少已行至里许外,化成两个小小黑点。禅师待发足追赶,一个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却是那老者的声音:‘无妄和尚,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不可向第四人提及。性命攸关,切记勿忘。’禅师自己也会这千里传音之技,但必辅以高深内力,震得对方耳膜作痛。老者的声音却平和至极,宛如在耳边窃窃私语。功力至此,已臻通玄。禅师胆气为之一滞,再提不起追问之意。此后三十七年,直至过世,无妄禅师果真从未向人提及此事。据禅师所言,倒不全为老者威吓所胁,而是怕听闻的朋友遭遇凶险。”
        霍达冷笑道:“嘿,从不曾对人提及,却被你知道了。”
        箫木人亦不为忤,续道:“三年前,无妄禅师圆寂之时,招了七个至亲好友观礼。以禅师的修为之深,佛法之精,何以七十余岁便自觉油尽灯枯,命不久矣?自然是被此事困扰多年,心力憔悴所致。讲完来龙去脉,禅师脸上一派平和,道:‘阿弥陀佛,守望中原武林之重任,如是交由诸君。’言毕就此圆寂。其时这位霍达霍大侠也在场,当下却在此胡言妄语,扰人视听。”说完朝霍达一指。
        霍达脸色陡变:“迂夫子,你要自取灭亡,自由得你;切莫拉人下水,戕害性命。”
        顿时四下鸦雀无声,众人想的皆是同一个念头:“无意间闻及此等武林秘辛,明日此时,我这颗脑袋还连在肩膀上吗?”
        正当时,大门被人推开,一人走进大厅,宽袍大袖亦遮不住其娉婷多姿的婀娜曲线,却是一名女尼。
        女尼头戴斗笠,周围一圈黑色面纱,看不清样貌。
        她慢慢踱步到大堂中央,当即有人忙不迭站起来让座,女尼道一声谢,款款坐下,开口道:“小二哥,一碟水煮红薯藤,一碟水煮豆腐,一碗糙米饭,谢谢。”声音清软稚嫩,沁人心脾。
        众人见她一位妙龄女尼,料想不会是刚才所言神秘组织的杀手,均大为心安。女尼在桌上摸了半天,方始找到碗碟,竟是一位盲人。众人更为笃定,店内气氛逐渐活络,食客三三两两议论起适才之事。
        只有霍达死盯着来者,牙关战战,格格有声。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9-19 17:32
      回复
        有点看头,期待后续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09-19 18:35
        回复
          金庸是剑桥大学毕业的


          IP属地:浙江6楼2025-09-19 18:45
          回复
            不错了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9-19 18:51
            回复
              接着写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9-19 19:04
              回复
                一段太少看不出水平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9-19 19:28
                回复
                  2026-01-09 00:09:1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就记得金庸特别喜欢两个词"冷电般的目光","兔起鹘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9-19 19:52
                  收起回复
                    金庸的特点主要在于大段文字依旧能保持他的风格,而且看得很通畅,楼主这一小段已经很好了,接着写写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9-20 11:48
                    回复
                        世人都说江南湖景甲绝天下,殊不知蜀中山川湖色则另有一番韵味。传闻,西川之地的月华湖是西王母遗落人间的一块玉坠,嵌于西川群山之中,四周绿树环绕,清雅幽静。
                        月华湖畔一老叟,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悠然垂钓,身旁另有一七八岁的孩童,正用一根麻绳将鱼篓吊升在了树上。黄巢自起兵造反,每到一处便横征暴敛,使得各地民不聊生。也因进蜀道路奇险无比,在这乱世之中才侥幸独得了一份宁静。
                        “小寰!你把我的鱼篓拿去什么地方了?外公钓上来的鱼不放在鱼篓里,让太阳一灼可就卖不上价钱喽!”
                        那孩童悄悄凑过身子,在老叟耳边低语了几句,那老叟一皱眉,说道:“你将鱼篓藏到树上做什么,要是不小心掉了下来,将鱼都摔死了可就更不值钱喽!”
                        那孩童道:“这几天那些个狗官兵总是来抢外公钓上来的鱼,皇帝陛下要吃鱼让他们自己到市集买去,日日都来抢我们的,那是个什么道理。我将鱼篓藏起来,他们找寻不到便会走的!”
                        那老叟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见水中金光闪了几闪。
                        小寰瞪大了眼睛,叫道:“金!”刚要出口,忙用双手堵住小嘴,生怕惊走了水中的鱼儿。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水底下一条尺来长的东西咬着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
                        “真的是金娃娃!”那孩童低声惊呼道。只见那钓杆愈来愈弯,老叟不断的用力向回拉扯,眼见要支持不住,突然啪的一声,杆身断为两截。
                        “外公!外公!不好,鱼,鱼要跑了鱼要跑了!”
                        那怪鱼扯着半截鱼竿急游而去,老叟正要下水去追,突然给人从身后搭住肩膀。
                        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请问老先生,这附近可有一个叫卜凤谷的地方?要如何去的?”
                        那老叟眼见到手的鱼儿就要溜掉,心急如焚,回头正要喝骂,可见身后这人身材似头黑熊一般,不由得心生怯意。
                        “这里的山谷道确实不少,丹凤谷倒是有的,卜凤谷可不曾听过,你这大个子定是听错了啥!”
                        说完,正要下水,可却又给那人拉住,问道:“那可有一家复姓独孤的大户人家住在这里?”
                        不等老叟开口,那孩童急的大叫,道:“外公,鱼,鱼要跑喽!”
                        老叟见那怪鱼已去的踪影不见,已知道于事无补,长叹了口气说道:“这剑南道中,姓顾、姓陆、姓沈、姓张、姓周、姓文……那都是大户人家,哪有什么姓独孤的!哎,可惜哟,下次再见到,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那孩童知道鱼再也追不回了,气的对那汉子拳打脚踢,道:“你,你赔我金娃娃,赔我金娃娃!”
                        老叟见状赶紧将那孩童拉了回来护在一旁,生怕这大汉突然发怒。“娃娃家不懂事,你可莫要见怪!”
                        “此事是我兄弟做的不对,老人家不必自责。既然是我们耽误了您捉鱼,我再把它捉来就是!”
                        声音温和亲切,与之前那大汉反差极大。再看这人,一袭黑袍,相貌堂堂但却虬髯满腮,年龄不过三十岁上下,说话间已从众人身边掠过。但见他脚尖在水中轻点,眨眼间就已驰到湖心伸手握住了那半截鱼竿,然后身子急转,竟又笔直奔回,踏湖而行竟如履平地。
                        那老叟是个乡野渔人,那曾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功夫,被这一幕实属惊掉了下巴。心想,莫非是自己今日遇到了神仙不成。
                        身穿黑袍这人名叫雷炎通,是湘江一带赫赫有名的人物,他虽是盗匪出身,但为人慷慨仗义,极重义气,因此湘江一带的绿林都以他为首。而那大汉是人称“铜狮子”的廖川,还有一人名叫岳英都是湘江一带绿林道上的人物。
                        那怪鱼给雷炎通一路拖行早没了气力,回到岸上雷炎通右手轻轻一拽,那怪鱼随即跃出水面,湖水一映金光闪闪。
                        那孩童开心的大叫起来,“金娃娃,真的是金娃娃!”
                        雷炎通将金娃娃轻轻的攥在手里,只恐弄伤了怪鱼,不敢使力,岂知那金娃娃身上全是粘液,滑腻异常,几下扭动,挣脱了雷炎通的掌握,窜入湖底。雷炎通急抢,却哪里来得及,刹那间影踪不见。
                        “诶呦,金娃娃又跑了!”那孩童大叫道。
                        可雷炎通何等人物,一条小小鱼儿又怎能从他掌中溜走。只见他看准方位,右手忽出一掌击在水中,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湖面被击起一根丈许高的水柱,那怪鱼再次跃出水面,他变招奇速,一见怪鱼立即将他牢牢抓在手里。
                        那孩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金娃娃,像是见到了这世界上最珍奇的宝物一般。雷炎通转手将怪鱼递给了那孩童,那孩童将金娃娃抱在怀中一时竟呆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回神来,将金娃娃交给那老叟,说道:“我去取鱼篓来!”
                        那老叟得了人家好处显得尤为过意不去,想了想说道:“老朽住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没有听说过那户人家是姓独孤的,几位是从外乡来的吧,数月前听闻皇帝命人在成都府修建了行宫,来了不少达官贵人。里面有没有姓独孤的,那老朽可就不得而知了!”
                        雷炎通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剑南独孤氏在武林之中无人不知,怎的到了剑南却无人认识?”
                        这时,岳英上前问道:“那请问老先生,这附近可有一个百余尺宽的大瀑布?”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9-20 17:35
                      回复
                        女尼用膳时也不掀开面纱,而是执筷将饭菜自下而上,送入面纱后面,少顷便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她将碗筷归置停当,突然起身,沿着大堂迅捷无伦地走了一圈,随即重新落座。一起一落,还不到常人一眨眼的功夫。厅内众人,除了目不转睛盯着女尼的霍达,恍惚瞥见青影一闪;其余人等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竟是无人察觉。奇的是,女尼动作如此迅捷,竟无丝毫风声,连周遭诸人的衣袂都未带起半根。
                          霍达看着桌上半杯浊酒,哪还敢再饮一口。意欲出声示警,嗫嚅半晌,终是不敢。
                          女尼蓦地开口道:“霍大爷勿惊,贫尼并非您猜测那人。”霍达颤声道:“难道阁下并非‘万毒神尼’妙谛师太?”女尼噗嗤一笑,道:“我才多大年纪,怎会是妙谛师伯。贫尼法号了色。”
                          话音未落,一名秀才打扮的客人突然身子一晃,朝前直挺挺地栽倒在桌面上,汤汤水水撞落一地。接着只听得“扑通”、“扑通”接连作响,客人们纷纷跌倒,不省人事。连掌柜,跑堂、账房亦未能幸免。等到胡霸也委顿在地,缩成一团,堂子里还站着的仅余箫木人,霍达,了色三人。
                          了色赞道:“箫老夫子果然功力不俗,我这师伯亲赐的‘千蛛万蝎散’竟毒你不倒。”其实箫木人并非抗毒本领了得,自打了色现身,他就再未吃一夹菜,饮酒也是做个样子,实则全泼洒在衣袖内。
                          箫木人道:“虽恰逢盛世,四海升平,却哪来你这等妙龄盲眼女尼在外孤身闯荡?招摇过市,未免将人瞧得小了。”
                          了色叹道:“师姐们老劝我,在外行走要作俗家打扮;但我天生丽质难掩,又懒得学那易容之术,真真儿叫人为难。”
                          她摊开手掌,一颗火红色药丸在掌心滴溜溜转动,道:“药下在酒菜里,你自可以不吃,难道我亲手喂你,你也不吃吗?”语音娇媚,摄人心魄。
                          箫木人毫不理会,躬身自桌面下抽出两把铁尺,双手一击,铿然有声,凛然道:“你是与我联手御敌,还是束手待毙?”却是在问霍达。
                        霍达长叹一声,足尖一点,地上一把长剑霍然弹起。他抄剑在手,抖落剑鞘,一招“破掌式”直取了色肩贞穴。瞧他病殃殃的并无半分霸气,却是说打便打,毫不拖沓,起手就是独孤九剑的杀招。与此同时,箫木人的铁尺也迎头击下。剑风激荡,铁尺森然,两人均知对手太强,若存丝毫保留,只怕顷刻间就要横尸当场。
                          利剑袭来,了色却恍若无知,不闪不避。霍达心下暗喜,眼见这一剑便要将了色左臂卸下来,重创强敌。谁知临到跟前,他却感觉自己刺中了一张滑腻腻的大鱼皮。本来以他剑术之精,功力之纯,哪怕刺向鲨鱼也是穿膛而过,此时却剑尖一歪,剑身自了色肩上划过,“嗤”一声将缁衣破出三寸长一道口子,于皮肤秋毫无损。
                          霍达见机极快,当即变刺为削,扭转手腕,剑身下压直砍。这一剑却也只是将衣袖斩落,僧袍宽大的衣袖掉落地面,露出了色一整条雪白臂膀,皮肤晶莹细嫩,哪有半条血痕?
                          霍达一声惊呼:“凝脂神功!”
                          了色嗔道:“这门功夫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太费衣裳。”
                          说话间,箫木人的铁尺已击中了色头顶,浑以为能将对方打得脑浆迸裂,结果却像打到一个鼓盈的大气球,铁尺往上径直弹起,以致中门大开。箫木人心知不妙,正欲变招,了色左手轻挥,小拇指拂中他喉咙旁人迎穴。箫木人一时气滞,不由自主张嘴吸气,了色食指一弹,药丸趁势钻进箫木人口内,直落胃袋。
                          箫木人退后三步,手中铁尺把握不住,先后落地。随之直挺挺朝后倒去,撞塌一张椅子。
                          霍达面如死灰,右手一抖,手中长剑短成十七八截。他将剑柄一抛,闭目待死。
                          了色柔声道:“霍爷,给你两条路走。其一是把药吞了,即可自便;其二是且随我来,自有分教。你选吧。”
                          霍达睁开眼,见了色从随身褡裢里扯出一条斗篷,遮住露出的玉臂,心道:“吞了这‘千蛛万蝎散’,只怕不消一时三刻就了了性命,哪还有自便一说?”虽不明了色此举的用意,但不必当场服毒,起码有了回旋余地。
                          了色推门而出,路上有行人察觉到酒肆里的异样,探头探脑张望。了色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朝前迈步,即刻便没入人流。霍达情知逃跑无望,亦好奇了色此举用意,遂落后她二十步跟随。以他的轻功眼力,要自密集人流中跟踪一人,自是不难。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9-24 13:57
                        回复
                          了色大袖飘飘,径直穿过三个路口,拐进一条小巷。她自临街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跟前等候片刻,待霍达跟上,方始入内。霍达随她进门,来到一处清雅院落,院子中间有一幢二层精致小楼。了色径直上二楼,步入房间,招手示意霍达跟上。霍达在门口踌躇片刻,随即哂然,暗忖当下性命堪忧,还在意什么男女之别。
                            霍达一进门,便见两名轻纱蒙面的婢女正在伺候了色更衣,遂避开目光四下打量。房间虽不大,却布置得极有雅趣。窗边一张矮榻,上面堆着几个丝绒靠枕;靠墙一张黄檀绣床,四围拢着轻幔,铺一床湖水绿缎面薄被;中间一张方桌,几张矮凳,均擦拭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一张纤巧的梳妆台,旁边置一木架,放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显是供小姐日常梳妆洗漱所用。床外可见翠竹若干,枝繁叶茂,虽日当正午,室内却有几分清凉幽静之意。
                            了色更完衣,换作俗家打扮,头上斗笠却未摘下。她慵懒靠在榻上,赤足踩着一个靠垫,道:“我用过膳了,给霍爷上点茶水点心即可。”一青衣小婢道:“小姐既进屋里,何苦还戴着这劳什子斗笠,看着气闷,我给你摘了吧。”霍达见斗笠微动,显是了色轻轻点头,婢女遂帮她除下斗笠,挂在屋角衣架上。
                            霍达本以为面纱后面乃是国色天姿之容,哪晓得竟然满脸生疮,头顶流脓,失明的双目蒙着一层白翳,面目浮肿,丑得难以言喻,心道:“之前你说自己天生丽质云云,原来是胡吹法螺,满嘴瞎话。”他心思迅捷,转念间即便想通,笑道:“姑娘说自己不善易容,着实过谦,实则易得一手好容。”言毕坐到榻上,伸手抓住了色粉嫩的小脚。了色足尖一颤,却不缩回,任由他握着,嗔道:“霍爷,怎生好没由来的轻薄人家。”
                            霍达却不搭话,手指运起三分力道,朝了色足背冲阳穴一点。只见她娇嫩的肌肤似水波般漾开,似蔓延到无穷远处,而霍达一点的力道,也就此消于无形。方知她的凝脂神功已经大成。
                            这门奇功专练一张皮,取“肤如凝脂”之意,气息内劲均在皮肤间游走、哪怕你肤黑如碳,粗粝似麻,一练此功也会变得白嫩柔软,异于常人,哪有头面生疮的道理?霍达放开掌中柔若无骨的小脚,愠道:“霍某无才无德,武艺低位,确实不配与姑娘结交,倒也怪不得姑娘一番做作,不以真面目示人。”
                            了色道:“霍爷不必生气。小女子师傅曾有诲云:世人多浅薄,见面目可憎者,则有无数秽言腹诽之;见面目可爱者,则有无数媚词暗许之。小尼若以本来面目行走江湖,怕遇到的全是满嘴谄词的阿谀之辈,再见不到丝毫本心。霍爷这等英杰自然不同,如不喜,小尼把头套摘了便是。”
                            言毕右手轻揭,将头套除下,霍达顿见一张清丽脱俗,姿容脱俗的脸,看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肌肤其白如玉,照得这间斗室陡然一亮。然而眼生阴翳,双目无神,更增楚楚,当真我见犹怜。头顶无半缕青丝,烫有六个戒疤,竟果真是名尼姑。
                            霍达鳏居多年,于亡妻感情甚笃,平日里对女色也不如何放在心上。骤然见到这般绝色,亦觉心中突突,起身移坐到旁边小凳上,道:“英杰二字,愧不敢当,姑娘绝世姿容,是霍某人冒犯了。”
                            了色咯咯一笑,道:“霍爷,我自幼眼盲,也不知自己貌美还是貌丑,你怎生说,我便怎生信罢了。”
                            霍达道:“真心实意,并无半分敷衍。只是不知道姑娘邀我前来,意欲何为?”他只觉得这女子人品武功,机变权谋无不远胜于己。霍达老于世故,武功又高,历年来行走江湖绝少吃瘪,今日却为一名少女玩弄于掌心,心中气馁,自不必言。
                            了色却把话题岔开,道:“霍爷,以您的江湖阅历,小尼这点手段可还得入眼?”
                          霍达暗忖片刻,拱手道:“依我愚见,就武功而言,你已是天下第一。哪怕不恃凝脂神功奇技,我和老夫子联手,也绝难在你手上走过五十招。近年来我暗访天机阁,调查越深,就越是心惊胆战。虽已察觉天机阁盟众武艺绝伦,远超同侪,今日亲眼得见,才知其神技一至于斯。我等井蛙不知天阔,着实汗颜。”霍达嘴上不停,心心念的却是:“瞧她正值妙龄,就算自娘胎里练起,也不过二十余年功力,何以能臻绝顶之境?当真令人费解。”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9-24 14:5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