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凝韵回到家姜菲还没有睡,她似乎哭过,眼睛红红的,坐在黑暗里出神。凝韵打开灯看到姜菲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疑惑,她走到姜菲身边,搂着她的肩膀问:“妈,你这是怎么了?”
姜菲摇摇头,眼看着马上又要哭出来了,她频繁地眨着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凝韵,你要知道妈妈一直就很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凝韵听到这句话更加疑惑了:“怎么想起说这个?”
姜菲叹口气说:“我今天接到了你爸爸的一个电话,他说想跟我复婚。”
“这是好事啊,难不成你这是喜极而泣?”凝韵兴奋地说。
姜菲看了女儿一眼,说:“刚接到他电话的时候知道我有多兴奋么,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我甚至还在想,以前都是我不知道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跟他过。可没想到,当我问他的理由的时候,他说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因为我们失败的婚姻而一辈子不幸福,跟我复婚只是做给你看。我知道,作为一个妈妈,应该为了自己的女儿抛弃一切,可是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我女儿不要这种虚假的安慰。”
凝韵的手臂慢慢地滑落下来,她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眼前无尽的黑夜,说:“妈,如果我需要呢?”
姜菲走到凝韵身边问:“你生妈妈气了么?”
凝韵摇头,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但是妈妈,我只能实话告诉你,听到你拒绝我爸,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凡人,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其实你和我爸从在一起的时候就天天在我面前吵架,爸爸天天不在家,而你总是在我面前诋毁我爸,说他这不好那不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怎么不好,毕竟是我最爱的爸爸。你们已经给我做了一个很好的反面榜样,让我明白,找婆婆不能找你这样的,找老公不能找爸那样的。”
姜菲有些生气了,刚刚的内疚顿时烟消云散,她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妈妈说话!”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凝韵说完转身上了楼。
对于父母这件事情上,其实姜菲虽然自私了些,但毕竟没有错,凝韵非常清楚。凝韵也是自私的,她虽然整天口口声声地说不在乎父母离婚,但骨子里还是特别希望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永远在一起,哪怕是天天吵架,她都可以容忍,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被分割成了三个个体。
凝韵赌气似的把拖鞋踢得满屋乱飞,然后把自己抛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今天真是够倒霉的!”然后跪在床上双手合十,“苍天啊,请把我的霉运赶紧带走吧,我要疯啦!”
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看凝韵就知道肯定是章鹏的,她拿过手机没好气地大声喊了一声:“喂!”
章鹏迅速让手机远离了耳朵,呲牙咧嘴地问:“这么大火气!谁又惹你了?”
凝韵平静了一下说:“不想说。”
“好,那就不说。”章鹏立马说。
凝韵沉默了,在这一刻她才真正考虑章鹏这个人是否有成为自己另一半的可能性,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身上,章鹏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可惜的是,凝韵并不喜欢她。凝韵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说:“我累了,想休息了。”
章鹏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章鹏。”这是凝韵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章鹏的名字,以前不是用“喂”代替就是咬牙切齿地叫。
章鹏听到凝韵这样叫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说:“我一听你这样叫我心里就没底,你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凝韵被逗笑了,说:“我想考验你一下。”
章鹏说:“欢迎来考。”
凝韵鼓足勇气说:“夏邑快结婚了,我想让你来陪我。”
这是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章鹏一听这句话就在心里骂了一声娘,当然,不是骂凝韵,他才不舍得,他只是骂这种事——这是他自己的解释。章鹏沉默了几秒钟后说:“没问题,只要新娘不是你就行。”
凝韵翻了个白眼,说:“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种无理的要求你都能答应。跟你开玩笑的,别勉强,想来就来吧,不想来我绝不怪你!”
章鹏笑着说:“我肯定去,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夏邑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把我的小心肝迷得魂都丢了。”
“你能正经点么?不跟你说了,睡了。”凝韵说完也不顾电话那头的章鹏,挂掉了电话。
章鹏把脚搭到茶几上,看着手里的电话真想把它砸向墙壁,来发泄自己的怒气。答应凝韵是一回事,可是自己心里所想却是另一回事。他不知道凝韵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真的是为了在他的身上寻找一种安慰?而找他的目的是因为他是“章鹏”,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男人?这是一个很让人纠结的问题,但是却又本质的区别,因为,如果答案是前者,那说明,凝韵已经开始试着接受他了,如果是后者,那凝韵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之所以找他,仅仅是需要一个异性的安慰而已,这对他是一种赤裸裸地侮辱。章鹏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当年叱咤‘风月’所向披靡的章大情圣,竟然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片子手里,章鹏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断的想到底凝韵哪里吸引他了,不,不单单是吸引,应该是她到底是哪里让他着迷,并让自己迷到无可自拔的程度。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凝韵的真实。在虚假的世界里待惯了,他也渐渐地开始戴着面具来面对一切。可是伪装得久了,人就会觉得疲惫,而疲惫以后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可以放心卸下伪装的港湾,这个港湾就是凝韵。想到这,章鹏的眼睛亮了,既然自己爱凝韵,既然决定跟她在一起,既然她就是自己想要的,那又何必考虑这么多!人都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一切,更要爱她的过去和将来!他决定去青岛走一趟,而且这一趟,他决定努力让凝韵对他刮目相看,更要让所有的人打心眼里羡慕她!
章鹏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给我定明天去青岛的机票,越早越好!”打完电话他又给凝韵发了个短信:“明天一定去,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我!”
凝韵看到短信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跪在了床上,“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凝韵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次是遇上对手了,凝韵想着,用被子蒙住了头,瓮声瓮气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