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几天后,章鹏接到了孙榕的电话,她说想跟他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章鹏淡淡地说。
孙榕就像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一耳光一样,脸火辣辣的,她抑制住心里的难过和对自己的厌恶,鼓足勇气说:“我们必须谈一下,就当我求你。”
章鹏被孙榕低声下气的话震动了,她从来都不会跟他这样说话,在他眼里,她一直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她有些太残忍了,心一软,脱口而出:“那好吧!”说完又觉得对不起凝韵的信任,又补了一句,“见面可以,我得带着凝韵一起,我不想让她误会。”
孙榕愣了一下,有些不服输地说道:“无所谓,只要她不介意就就行。”
“我不去!”凝韵一听章鹏说孙榕约他见面的事立刻拒绝了,“她有话跟你说又不是跟我说,我去了她再说不出口,那岂不是白见了,到时候再以这个为理由再要求见面,那还有完没完了?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章鹏绕到凝韵的另一侧苦口婆心地说:“我还不是为了不让你误会,不让孙蓉再存有什么幻想么!咱这一次去,就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
凝韵放下手里的布料,审视着章鹏,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她以为章鹏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好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对自己和孙榕见面有意见。可看他认真的样子似乎是自己误会了,疑惑地问:“真的让我去啊,你就不觉得不方便?”
章鹏一把揽住凝韵的腰说:“你去了,一切不就都方便了么?”
凝韵脑子一转,说:“你不会是怕自己意志不坚定让我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随时给你提醒吧?”
章鹏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怎么着你也得给我一个适应期吧,就是普通朋友,哪能说断就断?再说了,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不是能更彻底一些么!”
凝韵白了他一眼,说:“还是承认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去就去,反正我也不怵她。”
晚上,章鹏带凝韵一起去了一家安静的茶室,刚走进去,悠扬的琵琶声就响起了,而且还是章鹏最喜欢的那首《梅花三弄》。章鹏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穿着旗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正是孙榕。
凝韵站在章鹏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孙榕轻拨琴弦,那神情,那仪态,气质得一塌糊涂。
一曲终了,章鹏回过神来,一声叹息后才想起凝韵还站在身边,他尴尬地笑了笑。
“欲语还休,说的就是你俩吧?”凝韵盯着台上的孙榕含情脉脉的目光讽刺道。
章鹏求饶似的看着凝韵说:“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
孙榕缓缓地走下舞台,目光一直在章鹏和凝韵之间游弋,她走得很慢,为的就是好利用这短短的时间来观察他们的反应。这是章鹏最爱的一首曲子,以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章鹏总是缠着她给他弹,可是她总以各种借口来推脱,而用的最多的借口就是:没感觉。现在她想给他弹了,可章鹏是否还愿意听就不好说了。而且,孙榕一直就在怀疑,自从娶了凝韵,章鹏的耳朵是不是就被选择性失聪了,要不然,听完这首曲子,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凝韵一直就面无表情,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孙榕无法得知,但是,在心底,她还是很希望看到她嫉妒和气急败坏的样子,可惜,全都没有。甚至,在当她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凝韵的眼睛里有一些不屑一顾的表情。孙榕不知道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只是,她觉得,自己的第一步棋好像走得并不是很成功。
孙榕看着凝韵讽刺地说:“你还真来了?”
凝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老公让我来的,不来,怕他不高兴呢!”
孙榕一时语塞,瞥了两人一眼走到早就定好的位置上,优雅而又熟练地摆起了茶道。
从外表,怎么看,孙榕都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凝韵突然觉得很惋惜,原来,心术不正可以把一个如此美的女人彻彻底底地毁掉。她跟章鹏说:“你去吧,我去下卫生间。”
章鹏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等你吧?”
凝韵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过了啊,此地无银三百两!别矫情,让你去你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