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凝韵眼角的泪滑落下来,她握紧了夏邑放在她手里的盒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乾和惊喜地叫了起来:“阿姨,凝韵醒了!”
正在另一张床上闭目养神的姜菲一听赶忙跳了起来,冲到病床边抚摸着凝韵脸,还没等说话就泣不成声了。
凝韵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她鼻子酸酸得,用另一只手抓着姜菲的手说:“妈,我没事!”
章鹏听到了病房里的声音也顾不上姜菲的命令了,冲进来就开始忙不迭声地向凝韵嘘寒问暖,不断地道歉,他真怕凝韵不会再原谅他。
凝韵摇摇头,擦干泪水,想要坐起来。
“还是躺着吧,你小腹上还有伤呢。”姜菲心疼地说。
凝韵坚持,挣扎着要坐起来。章鹏只好把床头摇了起来,拿了另一个床上的枕头放在了凝韵的背后。凝韵喝了一大口水对姜菲说:“妈,这事你就别再怨章鹏了,他也不想这样的。”
姜菲哽咽着说:“咱家的邻居都羡慕你嫁了一个有钱又对你知冷知热的人,我觉得我和你爸也放心了,没想到… …”姜菲说不下去了。
凝韵看了章鹏一眼,对姜菲说:“这样也好,我为他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就欠我们的了。你以后可以拿这个当把柄去明目张胆地整你女婿了,多爽的事,哭什么!”
姜菲破涕为笑,轻轻地打了凝韵一下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姜菲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凝韵,你知道孩子已经… …”
一提到孩子凝韵也禁不住难过起来,她点点头,哽咽着安慰姜菲说:“我还年轻呢… …”
姜菲赶忙抱住了凝韵,安抚着她说:“不哭,你这是小月子,哭了容易留下病根的。”
站在一旁的章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说句安慰的话又不敢说,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乾和走到姜菲身边说:“阿姨,您别难过了,我陪您出去透透气吧!”说完冲章鹏使了个眼色。
病房里只剩下章鹏和凝韵两个人了。凝韵半靠在病床上,小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章鹏内疚的样子,她心里一阵不忍,打定了主意,凝韵开口了:“其实孩子在小孙下手之前就已经死了。”
章鹏愣住了。
“我从医院一出来还没等告诉你就被孙榕拉近了车里,她和小孙都不知道。小孙以为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等于为孙榕失去的儿子复仇了,可没想到,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孩子已经死了,很可悲吧?我也可以告诉你孙榕曾劝小孙下手轻一点,因为她怕伤害了我肚子的孩子你会恨她一辈子,看来她真的是挺在乎你的。我一直就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你孩子其实早就胎死腹中了,我也曾经想过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彻底的把你和孙榕之间斩断。可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了,我累了。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去衡量,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小孙和孙榕还可以原谅,那我依然选择尊重你。”
“凝韵!我求你不要这样说!”章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现在不是孩子的问题,是他伤害了你,孩子没有了我是很心疼,但是我更心疼的还是你,你知道么?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怨我,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承受这些。是我该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或者,你说,想怎么做,这次我都听你的!”
凝韵摆摆手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其实我现在心里挺乱的,你先回家吧好么,我想静一静。”
章鹏突然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他试探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凝韵,轻轻地抱住了她,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凝韵没有抱住章鹏,盯着墙壁的眼神异常得空洞。许久,她说:“我曾发誓,伤害过我的人,我是绝对不放过的。但这次,我什么都不做,不做小孙眼里的阴谋家,也不做爸爸眼里的聪明人,我都依你!回去吧,我累了。”
章鹏僵住了,他明白凝韵话里的意思。他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凝韵面无表情地躺回了床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冲他一笑,说了声:“再见。”
章鹏走了,凝韵打开了夏邑留给她的盒子,里面是她曾经送给夏邑的那条丝巾和一张凝韵在马尔代夫穿着火红色的长裙的照片,照片后面写了一行字:真希望,陪你走在这片天堂里的人是我。凝韵拿起了丝巾,还记得当时她送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送给喜欢的人,现在,他却又送还给了她。她抖开来,蒙在了自己的脸上,任由泪水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