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归期(下)
【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
-------------张爱玲
两天后,吃完早饭的徐贤,便下楼和屋主夫妇道别。
满头银发的老夫妻,拉着她进屋,说是有礼物要送给她。
她见婉拒无果,便只有笑着应允,走进屋子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这间屋子,她也来过不少次,基本上都是因为老奶奶不时就喜欢上楼来喊她一起吃饭,老人们原本也有个女儿,但是却在高中时,因车祸而丧生,由于受了这个重大的打击,老奶奶没有再生育,一直和老爷爷相伴至今。
徐贤记得她来求租的那天,是一个大雨天,当老奶奶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突然拉住她的双手,崩溃一般的大哭起来,而她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用手轻轻的拍着老奶奶的背。
后来,她便住了下来,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不过是租客,一定要给租金的,但是这对老夫妻却执意不肯收,他们告诉她,她的眼睛很像他们过世的女儿,他们觉得和她相遇,是一种缘分,也是冥冥中的注定,他们说缘分不能按钱计算。她笑着听完他们的道理,便觉得没有再争执下去的必要了,也就收回了钱。
只是,在往后的时间里,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陪他们一起吃饭,聊天,陪他们一起散步,看残阳如血。
有时候出去逛街,她便会买很多东西送给他们,他们若是不收,她便假装生气一样的瘪着嘴,直到他们把礼物收下,才笑逐颜开。
这对老夫妻,成了她在这段孤单时光里的唯一温暖。
等到老爷爷为她端来清茶的时候,她的思绪终于在升腾的茶香里跑了回来。
她的目光越过老爷爷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后墙壁上的照片墙上,那些黑白的,泛黄的,开始泛黄的,或是依旧色彩明亮的照片,像是在用无声的方式为她讲诉了一段段埋葬在时光里的故事。
她自然是爱极了这些照片,每次来,都会凝望上好久,有时候,索性就站在墙壁上,一看就是很长的时间。
当她饮下第一口茶的时候,老奶奶慢慢的走到了她面前,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御守放入了她的手心,低下头细看,上面零星散布着四叶草,还有很大两个日文字,“平安”。
看久了,她便觉得自己的眼眶隐隐酸涩起来,平安的两字背后,分明是一份深厚的关心,她告诉自己,要微笑着告别,但是她还是食言了,紧紧的握着御守,她哭着说着谢谢。
老奶奶摸着她的头,轻轻的喊她傻丫头,她的泪就更加凶猛了。
最后临走之前,她很用力的拥抱了这对老夫妻,她一再的承诺,以后一定还会来看他们的,还笑着“威胁”他们,不要忘记她,她还会回来蹭饭的。
眼前的两个老人便笑了起来,眼里却闪着泪光。
在她转身托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老奶奶突然在背后喊她,丫头,你的未婚夫,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他是个值得你爱的男人。
闻言,她猛的转身,她早就将关于他的一切安置在暗无天日的盒子里,只在孤寂的时候独自回忆,眼前的老人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又笑了,或许老人家是从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的吧,但是那天他下楼的时候包裹的那么严实,怎么还能被认出来?
老奶奶看穿了她此刻的疑惑,便笑了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笑纹,她说,“丫头,你陪我去买菜,抢着付钱的时候,我就在你的钱包里看到了那张婚纱照,看多了,也就记住了。那天抱着你的男人,有着和照片上一样盛满温柔的眼眸,所以,我就知道,我一定是他了,我活了这么久了,自是能断认出感情的深浅的。他是很爱的你,我看的出来。你要好好珍惜他,有些幸福,一旦错过了,会遗憾一辈子的。”
长长的句子,顺着风,传入她的耳朵里,她哭着点头,她大声的说,“我会记得的,我和他约定了,这一次一定要遇见幸福。”
“丫头,一路顺风,要注意身体,有空给我们打电话。”老爷爷扶着开始哭泣的老奶奶,却依旧不忘和她说句临别的叮咛。
“嗯,我都记住了,再见了。”她的眼泪一直不断的落下来,在模糊的视线里,她冲这对老人挥手,用力的挥手,用力的道别。
等到坐进出租车的时候,她才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向后望去,老人们的身影不断的缩小,直到无法看清,她才回过头来。
她想,遇见这对老夫妻,算的上是她人生旅途中的一场温暖的邂逅。
两个小时候,她坐在飞机上,听着CN BLUE的新专辑,安静的睡了去过。
下午5点不到的时候,她终于抵达了首尔仁川机场,出了站口就看见经纪人正拼命的朝自己挥手,她便回以微笑。
坐上前往宿舍的商务车上,经纪人兴奋的和她讲诉着接下来这段时间里的行程安排,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