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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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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连着书斋的小暖阁此时却显得有些闷热，冰盆里的冰块早已化了，只剩下一滩水渍。蝉鸣在外面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李青青斜靠在软榻上，手里不耐烦地摇着扇，薄薄的银红绡纱衫子贴在汗津津的背上。她眼睛时不时瞄着那紧闭的雕花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商砚之闪身进来，带着一股外面裹挟而来的燥热气息。他只穿了件月白色纱绸长衫，额角鬓发微微有些汗湿，随手落下了插销，动作有点不耐烦。“大日头底下，怎么非约在这儿？热煞人也。”他声音压着，带着点喘息。
　　李青青立刻坐起身，脸上漾开讨好的笑意，伸手就把他往凉爽些的竹席上拉：“哎呀，这不是就这儿最僻静么！再说……这不是为着咱们的大事嘛。”她掏出袖中一方带着香气的罗帕给他擦汗，眼神亮晶晶的，“我按你吩咐的，都办妥帖了。”
　　商砚之顺势坐在凉席上，任她用那香帕在额角颈间拭着，随口问道：“药铺的事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李青青忙不迭点头，带着邀功的急切，“济世堂的小伙计，是我娘家庄子上陈管家的亲外甥，论起来得叫我表姑呢！铁定跟咱们一条心！”她凑得更近些，粉团似的脸几乎要贴到商砚之汗湿的脖颈上，吐气如兰又带着湿漉漉的暖意，“我跟他说了，大爷日常喝的那些补肺润气的药，照方抓好后，每次悄悄的往里面再拌一小包特制的粉末……就一点点，慢性的，神不知鬼不觉。时间长了，任谁都只当是那痨病鬼自己福薄命浅，撑不住了……”她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加了勺无关紧要的调料。
　　商砚之“嗯”了一声，抬起手，指尖随意地卷着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在手里捻弄着：“你办事，我省心。也省得……”他眼神瞥过她那凑近的、带着期待的粉面，嘴角弯起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省得夜长梦多。”他捻着她发丝的手指，顺势滑下来，极轻佻地在她微敞领口下的、被汗濡湿一点而显出诱人形状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李青青猝不及防，嘤咛一声，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手里的纨扇掉在席子上也顾不得，仰着脸，眼神像浸了水：“……砚之……”
　　商砚之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本就不多的兴致却有些淡了。这暖阁又闷又热，腻在怀里的身体也带着汗湿的粘稠感，远不如……清晨路过主屋院外，隔着花影瞥见的那一眼。
　　婉柔那小丫头正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房门，想必刚给商砚礼擦洗过。天气燥热，乌黑的长发松松系在脑后，露出弧度柔美的颈项。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盆里的水倒进墙角的花圃，那副专注、带着点怯生生又莫名执拗的样子……干净得……让人想揉碎。
　　商砚之捻着李青青发丝的手指不自觉地加了些力，把她拉得更近些，几乎贴着脸。李青青感受到他的靠近，眼睫轻颤着闭上，红唇微启，带着颤抖的期待。
　　但商砚之最终只是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敷衍地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随即含糊道：“……成了这事儿，我记你一功。”那吻更像是一种盖章确认，全无缠绵之意。
　　李青青等了半晌只等来这个，睁开眼，漂亮的杏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困惑，但她终究舍不得对商砚之说半句重话。她把那点失落强压下去，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手指揪着他凉滑的衣料，声音软得像能化开：“……不用功不功的，只要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往后，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衣料上淡淡的熏香，那是她亲自给他熏的。
　　商砚之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颈，那动作更像是安抚一只烦躁的猫，而非情到浓处。屋子里只剩了窗外一阵响过一阵的蝉鸣和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的心跳。
　　半晌，李青青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底的不满足和对商砚之习惯性的顺从交织着：“……该回了。老夫人一会儿醒来，总要我去跟前端碗绿豆百合汤的。”她起身，弯腰去拾掉在地上的纨扇，薄纱衫勾勒出柔软的腰身曲线。
　　商砚之坐在原处，看着她弯腰拾扇的动作，目光在那腰臀间流连一瞬，但这兴味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一层淡漠覆盖。“嗯。”他应了一声，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略皱的衣襟，脸上恢复成惯常的温和浅笑，“去吧。那边……盯紧些。”声音平淡无波，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
　　李青青心头微涩，但他这般温柔地对她笑，又让她瞬间将那点涩意抛开了，只余满心欢喜，认定他是在关心计划的成败。她点点头，拿着纨扇，一步三回头地拉开门插销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商砚之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独自站在有些闷热的暖阁里，烦躁地扯开了一点领口。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系着的温润羊脂玉佩，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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