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电者,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之简称也。其名甚响,如雷贯耳,闻者无不肃然起敬。我尝闻人言,此乃电子科技之重镇,人才之渊薮,国家栋梁之所出。然细察之,则见其表里之不相称,犹似那镀金的菩萨,外面煌煌,内里却是泥塑的。
校门巍峨,高耸入云,大理石贴面,光可鉴人。门前石狮两座,张牙舞爪,作势欲扑。入得校门,但见楼宇参差,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晃得人目眩。草坪修剪得极整齐,绿得发假,竟似塑料一般。路上学子行色匆匆,或捧书本,或持电脑,个个眉头紧锁,俨然皆是国之栋梁。
教学楼内,窗明几净,多媒体设备一应俱全。教师立于讲台,口若悬河,幻灯片翻飞如蝶。台下学生或奋笔疾书,或敲击键盘,俨然求知若渴。然而细听其讲授,多是拾人牙慧,陈词滥调,了无新意。问以深义,则支吾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所谓“电子科技”,竟成了背诵的教条,创新的精神早已被格式化了去。
实验室里,仪器崭新,标签尚未撕去。然多成了摆设,偶一使用,亦不过重复前人实验,验证已知结论。问何以不探索未知?答曰:费时费力,且未必成功,不如多做几篇论文实在。于是论文满天飞,创新无处寻。数据可以美化,结论可以揣摩,只要符合预期,便大功告成。学术至此,竟成了变戏法的勾当。
图书馆藏书百万,却多是装饰。学生来此,非为读书,乃为占座自习,备战各类考试。真正的经典蒙尘已久,而那些应试指南、速成宝典却被翻得卷了边。知识在这里被量化、被标准化,成了可以交换的筹码。学问之道,本为启迪心智,如今却成了谋取功名的工具。
最可笑者,莫过于各种评估检查之时。全校上下,如临大敌,突击打扫,粉饰太平。教师教学生如何应对提问,如何统一口径。临时补材料,造数据,忙得不亦乐乎。一旦检查通过,便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这种欺上瞒下的把戏,竟成了常态,人人习以为常。
我常想,教育者,国之本也。若教育都能如此虚饰,则国家前途何在?电子科技,本应引领时代,若都这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则创新驱动发展从何谈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校园更显璀璨。但在这光鲜的外表下,有多少真实的知识在生长?有多少真正的创新在孕育?电光虽亮,终是泡影;金玉虽贵,终是败絮。
呜呼!我无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