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一辈子都没有希望逃出这个父亲的掌控了,出来晃晃也好,最好给人家抓去,说不定还能解脱。
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情他很早就有了,习以为常,优马麻木的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又晃荡了几步,他经过了那个他已经经过了不知多少遍的公交车站,有意无意的往里面瞟了一眼——
世事真的很奇怪,优马在心里祈祷了一万遍,希望自己的生活能有所改变,却始终没有任何特别的事发生。
然而,这一刻一切为了那一眼改变了。
当然,优马意识不到这些,他只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从来都空荡荡的车站里,此时竟然坐着一个人!
尽管是在黑暗中,优马还是一眼就能确定这个人的状况非常不好——
无力地靠在车站的路牌柱子上,这个人一动不动的坐着,似乎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优马心头一紧: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坐着?
他赶忙奔过去查看这个人的状况。
就在优马走近之后蹲下,看清这个人的面容之后,他忽然呆住了。
坐在地上的人身材不算高,虽然是个男的,却仿佛是女生一样娇小的个子。低垂的头使得刘海挡住了这个人的眼睛,但那怕是只看得见脸型,优马也知道这是个美丽的人儿——那样秀气而白皙的脸怎么可能有一个丑陋的主人?
可是这张美丽的脸上却有着一道可怖的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肆意的炫耀着自己的存在。优马甚至能想象,这个人脸上被留下这道痕迹的时候是怎样的疼痛。
将对方全身上下都打量一遍,优马发现这个人身上到处被打的痕迹。薄薄的衣裤有的地方甚至被扯烂了,露出肌肤上也夹带着刺目的瘀痕,看上去加倍的让人心疼。
莫名其妙的,优马觉得自己心里在稍稍一痛的同时,有了一种从未产生的情绪。
会是什么呢?不知道。
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看得到底有多无礼,优马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探了一下这个人的鼻息:还好,活着。
优马蹲下已经看了好一会,这个人还是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个人是的确失去知觉了。
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人,优马试图唤醒他,可是,无效。
怎么办呢?
优马四下望望,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了一会,他俯下身将这个一动不动的美人横抱了起来。
优马觉得怀里的人很轻,骨架也很小,再加上身上的伤,更让人觉得情不自禁的想要疼惜这个人。
这样的感觉更加促使了他脑子也不转一下就把这个人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优马甚至连一条最基本却也最重要的都没有想到——他住的地方叫做“迷宫”!
“你从哪里拣来的这个人?”从忙碌的办公中被打扰,看着自己儿子抱回来的这个人,雪村皱起了眉头。
雪村认得这是他三年前送到裕翔身边的山田凉介。前几日他才得知这个人竟是第一杀手手下的人,想不到自己当初自以为聪明的行为竟是为重影与中岛结盟埋下了祸根。
现在儿子居然从外面把这个人带回来,雪村感到事情应该不会简单。
听了优马的解释之后,雪村立即就想把凉介弄醒,好好审问一番。
就在他命令侍立在自己身边的亲信动手的时候,一边却响起了优马的声音:“等等!”
优马立即赶到父亲严厉而带着质问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得他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被自己带回来这个人浑身是伤的样子,优马就不想让父亲来审问他。
因为优马心里清楚父亲的手段,怎么能让这样身上有伤而且形容弱小的人被父亲折磨?
努力冷静了一下,优马张口说到:“这个人交给我来审吧!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想已经被打成这样的人,如果能用怀柔的态度对待,是很有可能露出破绽的。”
察觉到儿子反常的行为,雪村知道这个山田凉介恐怕有什么地方打动了优马——
无知觉的情况下,都能让人为他鼓起勇气么?
他忽然想看看自己这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儿子能有什么样的水平。
带着几分玩味的口气,雪村饶有兴致地说道:“这样好了,你先把他送到一个有监视器和窃(……)听(……)器的房间,这样一来,一方面他醒了我们可以及时通知你,不用你在边上守着;另一方面,你审问的时候由我们在旁边看着,帮你确定问到的信息的真假,如何?”
认为没有任何不妥,优马点头答应了。
此时,凉介还躺在地板上,宛如一个睡美人一般——毫无知觉,却牵动着所有爱他的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