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韩师弟,南宫仙子,临别之前,我……可否与韩师弟单独说几句话?只是……只是想当面再次致谢。”
韩立此刻心乱如麻,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南宫婉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容平静无波,只是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去吧,我在此处看看是否还有伤员需要救治。” 她表现得体大方,但那份刻意的平静之下,却让韩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韩立与陈巧倩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之后。
刚一站定,韩立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那孩子……他是不是……?”
陈巧倩看着他,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和决然:“是。他是你的孩子。韩钰。”
尽管已有猜测,亲耳听到确认,韩立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是那次……秘境之后?” 他声音干涩。
“嗯。” 陈巧倩点头,“我发现时,也曾彷徨无措。但……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与你唯一的联系,我舍不得……我不能……” 她语气哽咽却坚定,“所以我把他生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外出游历时遭遇意外道侣身亡,留下的遗腹子。家族中也只有几位核心长老知晓部分实情。”
韩立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想象着她独自孕育、生下并抚养他们孩子的艰辛,心中那份因“麻烦”而起的烦躁被一种复杂的愧疚和责任感所取代。
就在这时,陈巧倩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她趁韩立心神激荡、毫无防备之际,猛地踮起脚尖,温软的双唇快速地、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
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无尽的悲伤、眷恋与决绝。
韩立猛地回过神来,捂住脸颊,愕然地看着她。
“别误会……” 陈巧倩脸颊绯红,泪眼婆娑地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静,“这只是……告别。谢谢你救了钰儿,救了楚家。此后仙路漫漫,恐再无相见之期,这……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韩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看着这个为他生下孩子、却从未想过以此要求他什么的女人,看着她强忍的泪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跟我走!带上孩子,我护你们周全!不会再让你们受今日之苦!”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然而,陈巧倩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不,韩立。”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决绝,“你有你的路,你的大道,你的南宫仙子。我也有我的责任,我是楚家的家主,我要带领这些幸存的人重建家园。钰儿在这里,是楚家的少主,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培养。跟你走,他只会成为你的弱点,你的破绽,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
“我向你保证,” 她语气无比郑重,“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他,爱他,将他抚养成人,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他将来,会以他的父亲是韩立为傲,但也仅此而已。他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韩立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能为她们横扫强敌,却无法替她们选择人生。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不再多言,而是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个玉瓶、玉盒,里面装满了最适合筑基、结丹期打基础的顶级灵丹、淬体灵液,以及数件强大的护身法宝和符箓。
“这些……给孩子。还有这些,对你修行有益。” 他将这些东西塞到陈巧倩手中,声音低沉,“若有任何危难,捏碎这枚玉佩,无论多远,我会立刻感知到。”
他又拿出一枚精心炼制的感应玉佩。
陈巧倩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补偿和关心。她将东西仔细收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谢谢……保重。”
“保重。” 韩立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和远处那个孩子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走向南宫婉。
南宫婉一直背对着他们,看似在观察一株焦黑的古树,实则神识早已将后方的一切动静(包括那个轻轻的吻和对话)感知得一清二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韩立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处理完了?” 南宫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韩立艰难地应道。
“那就走吧。” 南宫婉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速度极快,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韩立看了一眼陈巧倩和孩子所在的方向,最终一咬牙,化作青虹急速追去。
高空之上,韩立好不容易才追上南宫婉。
“婉儿,你听我解释,那孩子是……” 他试图开口。
“韩道友无需向我解释。” 南宫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但称呼已从“夫君”变成了疏远的“韩道友”,“你的风流债,与我何干?”
韩立顿时语塞,头皮发麻,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她了。尤其是那个孩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旧情难忘,而是一个无法抹去的血脉证明了。
“只是,” 南宫婉忽然放缓了速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美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寒的醋意和一丝委屈,“下次若再添个弟弟妹妹,可否提前告知一声?我也好备些见面礼。免得像今日这般,措手不及,倒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