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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义山升官记(八)(柳如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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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目光死死锁在韩义山的脸上,要把这张丑恶的嘴脸刻进骨髓。她想起蛮族草原上的日出,想起父汗递来狼头令牌时的嘱托,想起绮红楼里弹琵琶的日夜,最后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息——她终究没能完成潜伏的使命。
“喝!”
韩义山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将大刀狠狠挥下。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尖锐的呼啸,快得只剩下一道寒光,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精准地落在柳如烟的脖颈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瀑布,溅得韩义山胸前的锦袍红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一侧倒去,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木桩下的黄土,连旁边的草叶都被浸成了深褐色。
那颗曾让清风镇男人魂牵梦绕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韩义山放下大刀,喘着粗气走上前,却没有立刻处理,反而让人将头颅小心捧起,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他要让这颗“战利品”更“体面”,好彰显自己的“功绩”。
回到住处,韩义山让人打来温水,亲自用细软的棉布擦拭头颅上的血污与尘土,连发丝间的泥点都细细抹净;又找来丫鬟用的桃木梳,笨拙却仔细地将散乱的长发梳顺,挽成了柳如烟往日常梳的半翻髻;最后还让军需官寻来一盒上好的胭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点两抹淡红,连唇上都薄薄涂了层唇脂。他盯着镜中“装扮”好的头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看到了州府送来的赏银与升官文书。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韩义山便命人取来一根粗麻绳,将柳如烟的首级牢牢系在绳上,另一端绑在东城门最高的旗杆顶端。风一吹,头颅跟着旗杆轻轻晃动,梳得整齐的发髻散开几缕发丝,脸颊上的胭脂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若不是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麻绳勒出的紫痕,竟像一位沉睡的美人,而非一颗示众的首级。
柳如烟被杀、首级示众的消息,顺着边境的商道传到了蛮族营地。彼时,柳如烟的亲妹妹——霞公主,正带着骑兵巡查边境。
听闻消息时,她手中的马鞭“啪”地落在地上,银甲下的肩膀剧烈颤抖,向来锐利的眼神瞬间被恨意填满。
霞公主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十三岁便随父汗征战,一手弯刀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是蛮族人人敬畏的“战玫瑰”。她与柳如烟感情最深,当初姐姐主动请缨潜伏中原,她还曾再三叮嘱要保重,如今却只能听闻姐姐惨死的噩耗。
“备马!点兵!”霞公主猛地拔出腰间弯刀,指向清风镇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三万精锐随我出发,我要亲手斩了韩义山,为姐姐报仇!”
半个时辰后,蛮族铁骑拔营启程,铁蹄踏得沿途黄沙飞扬,身后的蛮族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霞公主骑在最前方的白马上,银冠束发,弯刀斜挎,日夜不休地奔袭,只为尽快抵达清风镇——她要让韩义山血债血偿。
三日后,蛮族铁骑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的骑兵列成整齐方阵,停在清风镇东门外。霞公主勒紧马缰,银冠上的羽毛随风飘动,弯刀直指城楼,清亮的嗓音裹着刺骨寒意:“韩义山!滚出来!我姐的首级在杆上挂了三日,你若还有半分胆子,就打开城门受死!”
韩义山扒着城楼垛口往下看,见蛮族骑兵黑压压望不到头,心里顿时发慌——他手下的兵卒满打满算不过五千,还多半是没沾过血的新兵,硬拼根本不是对手。
但他面上依旧强装硬气,扯着嗓子喊:“霞公主!你姐是蛮族奸细,窥探我朝军情,被斩是罪有应得!识相就赶紧退兵,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罪有应得?”霞公主冷笑一声,弯刀在空中划出道寒光,“我姐为蛮族探查军情,何罪之有?倒是你,贪赃枉法、欺辱女子,还敢斩我蛮族公主!今日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把我姐的首级还给我;第二,交出韩义山!若不答应,我便踏平清风镇,让这里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蛮族骑兵齐齐举起长枪,“杀!杀!杀!”的呐喊声震得城楼砖缝都在掉灰。韩义山脸色发白,心里飞快盘算:硬拼必输!
他咬咬牙,对着城下喊:“霞公主!我承认斩了你姐是我糊涂!你若肯让大军后退百丈,我便打开城门,亲手把你姐的首级奉上,也愿负荆请罪,任你处置!”
霞公主犹豫片刻,回头对副将吩咐:“让大军后退百丈,守住阵脚!”副将虽忧心忡忡,却不敢违逆,只得挥手让三万铁骑缓缓后移,城门附近空出一片开阔地。
见蛮族大军退远,韩义山立刻解了锦袍,只穿一件单衣,背上捆着荆条,亲自端着那个铺着红绸的托盘走下城楼——托盘里,柳如烟的首级依旧保持着“装扮”后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死寂。
城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韩义山跪在城门口的尘土里,双手高举托盘,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刻意装出颤抖:“霞公主,是我糊涂,不该伤你姐性命,更不该辱她首级。我特意为她整理了仪容,现在把她还给你,我也把自己交给你,只求你别迁怒镇上的百姓。”
霞公主盯着托盘里的姐姐,眼圈瞬间红了——那熟悉的眉眼,哪怕没了生气,依旧揪得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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